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整个神奈川的高中篮球界都进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备战状态。流川晴作为湘北的新闻社社长,也有属于自己的战场。
县大赛预选赛很快到来。
湘北的第一场,对手是三浦台。作为老邻居,陵南篮球部几乎是全员出动,来到赛场观战。
仙道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走进体育馆,朝湘北的板凳席扫了一眼。
先发球员里,只有赤木和木暮两个往年的核心。
他的视线继续往板凳席的方向滑过去——
两个一年级(红头发那个格外显眼,隔着半个球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的愤怒),加上那位"咪酱",再加上一个身材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精悍气质的小个子球员——四个人,一副憋屈到极点的模样,老老实实地坐在板凳上。
……真是护短得很啊,晴。
他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原来上次约定"县大赛之后"的时候,她那副"今年的湘北会给你们带来惊喜"的笃定神情,底气是从这儿来的。
那位"咪酱"现在也在板凳上——看来,湘北内部,之前发生过什么相当有趣的事情啊。他在心里把这幅画面定格了下,然后很有风度地收回视线——他可不会像某位新闻社社长一样,把注意力明晃晃地钉在对方的队伍里。
仙道彰无聊地环顾了一圈赛场,没再去找那个女孩的位置,径直往走廊那边走去。
先买个饮料。反正比赛前二十分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值得看的。
走廊里光线昏黄,自动贩卖机发出均匀的低频嗡嗡声。仙道刚把硬币投进去——
"仙道。"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转过身,是海南的牧绅一。
"是牧前辈啊,"仙道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海南今天也来看这场比赛吗?"
"不过顺路而已。"牧绅一非常傲娇地回了一句,然后,语气里那种属于绝对王者的气场不紧不慢地展开:"反正对于海南来说,哪支队伍打进决赛都一样。……陵南也一样。"
仙道眼神冷了一瞬。
……牧前辈,你这个"也一样",加得可真是及时。
但这种程度的挑衅,对一个打过无数场高强度比赛的人来说,不过是赛前小菜。他面上瞬间就恢复了谦和有礼的表情,在牧绅一转身要走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追了一句:"今年的球队跟往年不一样——"
"不认真点的话,可是会有一番苦战的。"
牧绅一没有回头。他只是非常随意甚至可以说相当敷衍地挥了挥手,就那么慢慢走远了。
仙道看着那个背影,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这位牧前辈啊……傲气是真的傲气,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傲气。
他也没打算跟对方较这个劲。篮球这种东西,最终还是得拿到场上去说话,场外的这几句唇枪舌剑,赢了也没意思。他转过身,准备继续他的饮料大计——
然后他看到了自动贩卖机侧面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皱着眉头,目送牧绅一走远。手里的相机半举着,一副"职业病发作中请勿打扰"的样子。
仙道愣了一下。然后他在心里挑了挑眉。
这位新闻社社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
他飞快地想了想刚才的对话——
"反正对于海南来说,哪支队伍打进决赛都一样。"
"陵南也一样。"
"今年的球队跟往年不一样,不认真点的话,可是会有一番苦战的。"
……嗯。从头听到尾,一个字没漏。
仙道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懒散笑意:
"哟。"
"流川社长不在场边记录比赛,怎么跑出来了——是比赛太无聊了吗?"
被发现了。不过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反正职业本能之下,一个新闻社社长躲在阴影里偷听两校王牌的"赛前友好交流",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较真,她甚至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问一句:"你们两位公然在公共走廊讨论战况,你们不避嫌我还不能记录了吗?"
被抓包就被抓包吧。
晴大大方方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社交微笑:
"仙道同学,在别人背后偷听虽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我必须得承认——"
她歪了歪头:"两位刚才的'赛前友好交流',确实比里面那场单方面挨打的比赛精彩多了。"
仙道看着她那副"我理亏但我不慌"的气定神闲,心想,这丫头的脸皮,和她弟弟的脚步一样扎实。
晴走到贩卖机前,熟练地投下硬币,按下了一罐乌龙茶。
"不过——"她弯腰取出饮料,转过身看着他,抓住了他话里那个称呼的变化:“流川社长?看来,你已经完全看穿了湘北板凳席上的秘密了。”
她刚才在场边就注意到了陵南观战区那几道扫过来的视线。以仙道的眼力,看到被安西教练按在板凳上的流川枫、樱木花道、宫城良田,再加上那个被她用"狂热球迷"说法掩饰过去的"咪酱"三井寿,如果他还猜不出这四个人的实力和战略意义,那他就不配被称为天才了。
晴靠在贩卖机旁,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嘶啦——"一声,气泡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神情平静地迎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今年湘北准备给你们带来的'惊喜'。"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晴带上一丝半是挑衅半是戏谑的笑: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压力有点大?"
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