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加特欣赏了一会儿布匹上的花纹,抬头看向女神像,象牙白的塑像紧闭双眼,左手拿着一把权杖,右手提着一盏灯,无悲无喜,庄严肃穆。
“这是什么混搭风格……”看着这尊雕像,艾加特不由得不满地嘀咕,“秩序知道她的代表物里有灯吗?”
“没错!秩序女神的代表物品应该是权杖与天平才对,分别象征着等级与律法!”
激动的声音吓了艾加特一跳,她当然发现了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但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发出这么大声音。
瘦削的男子穿着长袍,手中捧着一本破旧的厚书,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满,“我早都跟那个老头子说过了,结果这么久他都没有修改!”
男子的双眼凸出,仿佛要从厚厚的镜片后面蹦出来,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这真是一种亵渎!”
艾加特谨慎地后退几步,以防他的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她知道跟一个狂人对峙并不谨慎,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她还是反驳说,“不对,权杖代表对秩序的匡正,天平代表对律法的衡量,这两种代表物本质上代表了对秩序的约束。”
“荒谬!”男子立刻跳着脚咒骂起来,“你在胡说什么?秩序女神代表的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你是想与教会作对吗?”
艾加特拧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您是哪位?能代表教会?”
“我是——”男子突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我”了几次都没说出来。
“杰克,你还敢来?”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约翰牧师匆匆赶来,脸气得通红,一把将艾加特拉到自己身后,气呼呼地指着男子,“你这回又打算闹什么幺蛾子?”
“你已经不是牧师了,滚出去!”约翰指向教堂的大门。
男子青蛙一般的眼睛顺着牧师的手臂溜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牧师的脸上,他的脸依旧通红,眼神却与某种冷血动物有些类似,“牧师先生,我只是过来提一些小小的意见罢了,虽然我因为一些意外无缘与神最接近的位置,但我依旧是个虔诚的信徒,有义务纠正对女神的不敬。”
“你对女神最大的尊敬是不出现在教堂里。”约翰牧师冷冷地说,他毫不客气地揭穿杰克,“你明明是因为偷盗银器被开除的,什么‘小小的意外’,说的真好听。”
杰克的脸不自然地鼓起来,像是在腮帮子里蓄了一口气,那团气左右挪动几下,最终消失无痕。
艾加特越过老牧师的头顶看着他的脸部变化,不由得轻笑出声。
杰克听见了她的笑声,但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用那双冷血动物的眼睛左右瞄了瞄,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走。
“晦气!”老牧师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这个人以前是这里的实习牧师吗?”艾加特好奇地看着满脸不愉的老牧师。
“是的,我曾经跟他共事了不短时间。”老牧师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是他竟然在某一天将教堂的银器席卷一空——虽然不多,但这也是教堂仅剩的值钱东西了,所以我赶走了他。”
“如果他有什么困难,我不介意慷慨解囊,再不济,在社区的居民们之间募捐也是可以的。”老牧师双手背在身后,严肃地说,“但是犯罪是绝对不行的,这是原则性问题。”
“也是。”艾加特附和着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左右张望,“……不过他今天跑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约翰牧师也有些疑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还有……”约翰牧师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劝告艾加特,“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不要随便乱说……审判庭的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审判庭?”艾加特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那帮家伙啊,我知道了。”
约翰牧师欲言又止地看了艾加特好几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挠了挠乱糟糟的白发,“莉塔已经祈祷完了,一会儿让她带你到后面我和玛丽亚休息的地方去。”
停顿一下,老牧师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玛丽亚的炖丸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我就期待着了——不过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艾加特眨眨眼。
“等我打扫完教堂就回来吃饭。”说着,约翰牧师拿出扫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开了个玩笑,“教堂小是好事也是坏事——这么点运动量可不利于我保持健康的身材。”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您打扫了,我们回见吧。”艾加特扑哧笑出来,对约翰牧师挥了挥手,“不过您可别太晚回来了,我还想打听一下妈妈小时候的趣事呢。”
“哦,放风的大小姐可是会做出许多出人意料的事情的。”老牧师调皮地眨眨眼,“老约翰这里什么故事都有,包您满意。”
艾加特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牧师提着扫把走到教堂门口。
“故事的事饭后再说。”莉塔也收拾好东西过来,挽住艾加特的手,“玛丽亚奶奶的手艺可好了,你到时候估计都顾不上故事哩。”
“唔,那我可真要好好期待一下了。”艾加特顺从着莉塔的力度,乖乖跟着她离开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