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好的,你们应该都清楚献祭仪式的一般流程吧?”戴尔蒙德看着三颗脑袋齐刷刷地左右摇晃,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好、好吧。”
“一般的献祭仪式有三大要素:祭坛、祭品和祷文。”戴尔蒙德无奈地长叹一声,开始尽职尽责地给三人科普,“虽然现在我们普通人已经用不到了,但是教会在祭神的时候还会用到——你们应该都参加过祭祀大典吧?”
这次三颗脑袋终于如戴尔蒙德所愿开始上下晃动。
戴尔蒙德满意地点头,“献祭仪式的基本流程跟祭祀大典差不多:择时——请神——送神——收尾,只是以前的献祭仪式会更加血腥,现在都用一些仪式性的东西代替了。”
“所谓‘祭坛’,包括祭祀的地点和时间,这回在事发现场发生的祭祀,倒是没那么讲究,以艾加特的描述应该是级别不高的那种祭祀仪式。”戴尔蒙德一边在黑板上疯狂写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祷文’包括召唤用的咒语和法阵,这也是最能确定献祭仪式用处的一条要素,我们之前就是靠法阵确定仪式内容的。”
”最后是祭品。” 戴尔蒙德的粉笔停住了,最后转身,情绪有些低落,“现在教会的献祭仪式已经使用一些动物的血和面包之类的东西充当祭品了,但是一些邪恶的献祭仪式依旧在‘遵循传统’……”
“总之,艾加特在现场发现的是一种古代恶魔的召唤仪式,召唤者似乎是想召唤恶魔以达成某种目的,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戴尔蒙德将用剩的粉笔扔进盒子,拍了拍手掌沾染的粉末,“或许是有人耍了他,因为恶魔的正确召唤时间应该是午夜——相当于他的献祭仪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欸?居然是错误的?”莉塔有些震惊。
“是的,而且是最关键的一点出错了,恶魔确实没那么讲究,但它们永远、永远不能在太阳还挂在天上的时候出现,据传是秩序女神剥夺了它们在白天出现的权利。”戴尔蒙德耸耸肩,“对像我一样研究这些东西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是常识中的常识,这简直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愚弄他一样。”
“换句话说,我们这次不仅仅需要追查祭祀仪式的举办者吗……”艾加特低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该我了。”她起身,走到黑板前,“本次事件的逝者共有九人——女神在上,愿逝者安息——我直接联络了冬青区的首席验尸官卡塔尔,他非常乐意让我帮忙,以便在工作时间与未婚妻享受下午茶时光。”
“这回的死者共有五男四女,看年纪应该是本次考试的参试者,我也在考试名单上看见了他们,也在尸体上找到了对应的准考证。”艾加特对另外三人点点头,表情严肃,“他们所有人死于同一把利器,应该只有一名凶手,他/她并不是专业的杀手,每个人的致命伤附近都有一些稍浅的伤痕,应该具备一定的医学基础,但是在杀人这件事上还是新手。”
“你这个说法听着像行业前辈点评新人。”莉塔不由得吐槽,见艾加特瞪过来,又赶紧举手投降,“你继续、你继续。”
艾加特没好气地又瞪她一眼,才继续说,“……这个凶手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他的同理心显然比较薄弱——具体表现在,伤痕的数量是随死者的死亡时间线逐渐减少的,也就是说,他在杀人的同时在总结杀人的经验。第一个死亡的女性死者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口,但是最后死亡的女性死者身上只有三道伤口。但是所有的受害者死亡时间基本是同一天,最早的一位与最晚的一位死亡时间之差也最多只有十五小时。”
“但是好消息是凶手应当比较瘦弱,身高也不高。”艾加特顺手拉起戴尔蒙德,用一只胳膊松松勒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用粉笔在他心口上比划,“刀伤整体呈现从下向上的朝向,只有在最矮的一名女性身上的刀伤是从上往下的,如果凶手够高,刀伤应该都是从上往下走的才对。而且男性受害者基本都是被事先注射了麻醉剂,倒是女性受害者身上都有或深或浅的反抗伤——这说明他没有跟男性对抗的信心或根本没这个能力。”
“哪怕是对女性,他也基本是采取背后接近的方式偷袭。”说着,艾加特放开了一脸麻木的戴尔蒙德,“……基本就像我刚刚和戴尔蒙德演示的那样,女性受害者脖子上都有瘀伤,通过瘀伤的分布分析凶手的发力方向,大概能推测出来凶手跟莉塔差不多高。”
莉塔听着艾加特的形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脑袋里逐渐出现一幅画面:浑身浴血的杀手悄悄从背后接近每个受害人,猛地勒住脖子,用刀刺向受害者心口——
“莉塔,你多高?”戴尔蒙德及时出声,打断了莉塔糟糕的想象。
“额——我大约一米六。”莉塔回过神来,猛灌一口热茶,又被茶烫到,哭丧着脸吐出舌头,“哇——烫死啦——”
“那确实不太高。”戴尔蒙德拨开艾加特的胳膊,站在莉塔面前比划一下,莫名有点高兴,“莉塔,你们这边查得如何?”
莉塔和安格尔对视一眼,安格尔对莉塔点点头。
“那我来说吧。”莉塔的舌头好了一点,赶紧把茶杯放得远了些,对艾加特和戴尔蒙德宣布,“我们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