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佩尔,你见到克里塔亚女士了吗?”卡莱·林奈看着自己的妹妹在客厅里兴奋地蹦跳,无奈地摇头。
佩尔兴奋点头,金色长发在空气中画出波浪,“是位非常可爱的女士。”
“温柔,知性,又风趣幽默,还不介意我的跟踪行为,”佩尔捂住发烫的脸颊,“天呐,不愧是我的偶像。”
“不过您知道安格尔·施泰因跟女士有什么渊源吗,哥哥?”短暂的兴奋过后,佩尔放下手,神色冷漠,“他一副跟女士很熟的样子,可我不记得施泰因家跟女士有什么联系。”
“安格尔·施泰因是施泰因家的养子,待遇跟我们两个在摩卡那家差不多,听说是从贫民窟挖出来的。”卡莱靠在沙发里,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那个时候两人有的交集吧。”
佩尔不甘心地撇撇嘴,但是也没办法反驳卡莱,“他最好是。”
“如果他背叛克里塔亚小姐……”佩尔眼中绿色的湖面被坚冰冻结了,“就别怪我——”
“咳咳,”卡莱及时提醒自己的妹妹,“我好歹是个警察。”
“知道啦——”佩尔拖长语调,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花瓶,“放轻松些,哥哥,我有分寸的。”
“现在,陪我挑挑衣服,今天下午可是我第一次跟着克利塔亚小姐学习,我得给她留个好印象,初见太失礼了。”她不由分说地拽起自己的哥哥,“我得装扮成一个完美的淑女才行。”
“老师,我不明白,怎么能把考场设在卡廷森林那么危险的地方?”巴里·埃文斯双手撑在桌子上,语气激动。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哪个小鳖犊子出的馊主意!”理查德·拉文的嗓门比他还大,桌子拍的震天响。
“反正与我无关。”卡恩坐在一边,慢慢地品着茶,“我的弟子今年考试呢,我又不是疯子。”
“但是我估计这个决定已经很难更改了。”卡恩重重放下茶杯,几滴冰冷的茶水溅到了桌子上,“那些老爷们可不会理会咱们。”
“说的也是。”巴里逐渐冷静下来,疑惑地看向卡恩,“你什么时候找的新徒弟,不是说不收徒了吗?”
“去去去,你跟你师妹一个德行。”卡恩嫌弃地挥挥手,“说起来我还让你师妹帮我带孩子来着——”
“*,该死的卡恩,我就知道你不死心,不对,等等,那艾加特岂不是——”拉文刚想嚷嚷,就意识到他到底在说什么,怒瞪着他,咬着牙说,“你最好祈祷考试那天不要发生任何事情——”
“否则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这句话,巴里抓起外套,对拉文点点头,“我先出去一趟,回头我会再发一遍信的。”
协会的走廊空旷无比,只有拉文和卡恩的交谈声隐约传来,巴里的皮鞋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碰撞,打破了这份寂静。
“怎么,后悔了?”墙角的阴影嘻嘻笑着,蠕动起来。
“不,计划继续。”巴里面无表情,“艾加特能保护好她自己。”
“可是你没办法阻止她保护别人。”他的影子咧着嘴,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巴里沉默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这事情闹得,万一可怜的小安蒂为了救人搭上自己了呢,想想就——开心啊!”影子发疯似的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它瞥见巴里紧握的双拳,大笑着溜走了,“我很期待,很期待你弄巧成拙的那天!”
走廊随着影子的离开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巴里重新迈开步子,清脆的脚步声再次回响。
他在协会的照片墙前停下,那上面挂着他们师徒三人的合照。
他的视线在拉文和艾加特的笑脸上停住了。
静静地停留片刻后,他的嘴角翘了翘,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小克里塔亚女士。”
“没关系。”艾加特双手撑着脸,一动不动地看着桌子边缘的一处凹陷,“有人想借题发挥罢了。”
“我不知道是谁,但那天一定不会风平浪静。”艾加特起身,走到窗户跟前,透过厚重的窗帘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带着伤者转移到K区,那里离考试区最远,也最隐蔽。”
“会没事的。”她回头看着自己站在阴影中的客人,铁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客人犹豫片刻,自阴影中移出些许,摊开伤痕累累的手,上面放着一枚小小的水滴形吊坠,“大家凑钱买的,您小心些。”
“虽然想说你们不要把资源浪费在我身上,但是……谢谢。”艾加特轻轻接过吊坠,“我会戴的。”
客人很快收回手,站回阴影中,“保重。”
“……保重。”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艾加特小声说。
她双手握住吊坠,放在心口,闭上眼睛,“你们一定能重新回到阳光下的,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