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组织的据点,代号桑托利的青年很快凭着自己一副疲惫社畜的模样融入了来往人流,七拐八弯确定没有被什么麻烦的尾巴跟上之后,他才终于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开在这种地方的这种酒吧……真不想进去啊。”看着眼前原木色的古朴小门,他叹了口气,“会让我想起一些极其不好的经历。”
“是吗?我以为你会喜欢。”
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巷子边的矮墙上,在他扭头看去的时候跳了下来,拍了拍手和裙子:“不喜欢酒吧的话,不如改成餐馆或者咖啡屋……或者甜品店?”
“不,算了,还是酒吧比较好。”青年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是比较好的样子,反而充满已经入土了颓废感,“但你不能喝酒吧。”
“酒吧也不是只有酒售卖,你不是也会因为要开车而在酒吧里点番茄汁吗?”
女孩先她一步推开酒吧的大门,一边向下走去一边回过头对他微笑道:“天选打工人坂口安吾先生。”
***
坂口安吾,异能力“堕落论”,是能从物体上读取残留记忆的能力,简直是为了当情报员而生的存在——
要晴子来评价,应该更像是“为了当社畜而生”的存在。
这就是为什么她选择第一个唤醒坂口安吾——来自某个平行世界,被port mafia杀死的坂口安吾。
“什么叫天选打工人啊……”坂口安吾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酒吧,向酒保点了一杯啤酒,“我可一点都不想加班……”
“说出过‘只要不下班就不用上班’这种名言的人如是说道。”晴子一边吐槽,一边向酒保点了一杯新鲜的橙汁。
当然,这个所谓的酒保,不过是系统捣鼓出来的智能NPC罢了,别说给未成年上酒,就算太宰治在这里点洗洁精做的鸡尾酒,酒保也能给他做出来。
不过晴子本来就不喝酒,她是来问坂口安吾情况的:“所以呢,你见到他们了吗?”
“见到了,甚至拿到了那个莱伊威士忌的随身物品。”坂口安吾摇了摇头,在吧台旁坐下,“虽然早就从你这里得知了他们的大致情况,但还是觉得……那个组织精准地把所有卧底都凑到一类酒之中的能力真是令人忍不住想吐槽啊。”
“毕竟威士忌是个大类别啊。”晴子跳上高脚凳,靠着桌子上撑着下巴,“不过,你要是在组织里待的不舒服,可以随时撤出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念叨:“别啊,他加入组织,在威士忌三人组面前露脸之后,融入度又涨了一点点,这可是自从你在贝尔摩德面前刷存在感之后唯一一次融入度增加,好不容易把他送进组织,现在就撤出来可太亏了。”
坂口安吾转过脸看着她,晴子则平静地和他对视,无视了系统的声音:“就像我一开始说过的一样,只是一个演绎剧本而已,你可以选择是否参与我这边的剧情,也可以随时退出。这个承诺长期有效,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你打算退出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方便我调整后续剧情的安排。”
这时酒保将两人的饮料端了上来,坂口安吾沉默地喝了一口,盯着酒杯里金色的液体,喃喃道:“又是双面间谍啊……”
他所在的世界线里,三人的关系远比大多数世界里都要密切,然而mimic事件之后,太宰治并没有像织田作所说的那样到救人的那一边。
是因为织田作选择了踏进太宰治的孤独之中却又决然地离开吗?是因为他先一步打破了彼此之间的默认界限却又背叛吗?或许都有一点,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被卷土重来的孤独再次淹没的太宰治崩溃了。
坂口安吾至今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人好像把对那段友谊的怀念连带着那些孤独都转化成了愤怒,对异能特务课展开了难以想象的激烈报复。
坂口安吾没有被他抓到,而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事被太宰治的部下杀死,自己效忠的组织被太宰治的计划一步步推向深渊,冲突发展到最后,太宰治已经完全失控,连森鸥外都未能阻止——
最后,种田长官叫他去lupin酒吧找森鸥外——因为太宰治的疯狂,他们三人曾经的友谊也被当作情报挖掘了个透彻,他们预计太宰治不会对lupin酒吧出手,所以要在那里会谈。
谁也想不到异能特务课和port mafia的第二次合作是为了阻止太宰治的疯狂。
坂口安吾觉得可笑,但他不希望太宰治死。由于人间失格的特殊性,异能特务课和port mafia也和他观点一样,所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抱着这样的期待,他走进了酒吧,然后看见了首领微笑的面容。
再一次醒来已经身处port mafia暗无天日的刑讯室了。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太宰治做这一切真正的目的是报复他,所以只要将他交出,或许就能让太宰治和port mafia停下对异能特务课的报复。
于是他被背叛了,被自己人作为祭品一般地奉上,大概率这也是太宰治想让他体验的,被欺骗,被背叛,被当作弃子随意地抛弃。
这就是太宰治的报复。
森鸥外未必不乐意看见这一幕,因为正如太宰治所说,mafia想让他吐出的有关异能特务课的情报像词典一样厚,哪怕他的被捕是异能特务课的默许,特务课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清除一切情报,以后和port mafia的对抗大概也会变得被动……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因为他最终死在了mafia的刑讯室里,再未能踏出过一步。
然后——
在那个奇异的空间,被自称晴子的女孩唤醒,得知了自己所在的世界线从自己的死开始一路崩溃,现在已经被重置了,自己则是作为那个直接导致了世界线崩溃的奇点被排除在了新世界之外。
“那样的话奇点不应该是太宰君吗?”
即便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坂口安吾还是难以抑制地发出了这样的吐槽。
自称晴子的小姑娘耸了耸肩:“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世界意识有它自己的想法,不过那种细节就先放放吧,总之现在这里已经是一个和之前没有关系的全新的世界了。”
“就算你这么说……”还是无法很快地理解现状。
“虽然唤醒你的人是我,但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不论是想要重获永远的宁静,还是想在举目无亲的新世界自由地活下去,亦或者来帮我完成我的计划,更彻底地融入这个世界,选择权在你。”
坂口安吾沉默了,mafia拷问留下的伤痕已然消失,但痛苦的记忆并未远去,在那种地方,死亡就是最好的解脱——
但是现在?
他感觉自己因为长久的关押和拷问而生锈的大脑有些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