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的人没有来。下一个锚点，等待的人会来。我把这个变量写进了程序。”他把煤油灯重新点亮，淡淡地摇头，“你进去之后我才知道——他说的不是他自己。他说的是桥上的我。他在替我留后门。他是我的复制体，但他比我更清楚规则应该长什么样。”

走廊尽头亮起第七行绿光。档案自动归档。陆止没有感觉到记忆被抽走——什么也没丢，副本只是把最后这份档案收走了。然后所有病房的门同时打开，所有绿字同时闪了一遍。走廊的日光灯不再闪烁——变成了持续的白光，稳定、柔和，像清晨病房里的灯。

弹出现实的过程比第一次更轻柔。不是被副本粗暴地甩出去，而是像被缓慢地沉入温水，每下沉一寸都有足够的时间呼吸。站在204门口的白大褂身影头也不回地只说了句“带他走”，最后一个字被白光吞没。

陆止醒来，躺在自己家的地板上。这次不是沙发，不是床上——是客厅正中央冰凉的地砖。翻身坐起后第一个动作是去摸右手掌心——掌心空空如也，没有倒计时。然后他转头看向自己左边。江停云躺在他旁边，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脸上从眉骨到颧骨有一道很浅的血痕，还在往外渗新鲜的痂。

“你在哪弄的。”

“第三个入口。MIT的地下二层。从防火梯翻下来的时候被消防栓的铁皮刮了一下。”江停云睁开眼，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仍然稳得住，“不严重。你的钛钉怎么样。”

“你去了MIT。”

“对。”

“你在找入口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找我。”

江停云没有回答，只是把他被划破的那边脸转过来，看着陆止的眼睛。“档案室的最后一份档案里写了什么。”

“他写的字。”

“什么字。”

“‘我等的人没有来。下一个锚点，等待的人会来。我把这个变量写进了程序。’”

“他在桥下等了五年，等的是桥上那个自己。”江停云慢慢坐起来，靠在沙发底座上，“他知道桥上那个自己在追薛桥。他不会拦——他只会给自己留一个后门，等有人进来替他把门打开。”

两个人的肩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窗外天光从深蓝转为灰白，远处有清洁车的洒水声。手机同时震动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和通关奖励一模一样的口吻；另一条来自温以然，内容只有一行：

“SSP-0的病历原件在我医院第二个抽屉里。我不记得里面写的是什么。现在你知道了，帮我看看。”

新的倒计时在他们的目光交汇过后的那一秒悄然弹出——一百二十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