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康年在大学门口看到她时,没急着上前相认,而是先观察了两天。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他拦住女孩的去路,追悔莫及地看着面前女儿,说着早就编排好感人的故事,努力伪装成一个好父亲的形象,时不时掉几滴眼泪,面前的女孩似乎在一点一点相信他。
为了进一步讨好梁醒,梁康年继续伪装,他看得出来梁醒的经济条件不太好,空闲时间还要出去做兼职,他以“心疼”她为由给了她钱,不多,几万块,在他眼里都是小钱。
梁醒没要。
为了让这件事情板上钉钉,梁康年提出做亲子鉴定。
梁醒拒绝了。
梁康年在酒店气得直踹椅子,他真想把她捆起来打包送到穆少爷的床上去。
和妻子打电话商量了一下,最终认为这事不能着急,毕竟刚相认没几天,恐怕换成谁都不会跟他走。
接下来梁康年想约梁醒出来见面,可梁醒不接他电话,于是他算准了梁醒做完兼职回到学校的时间,每天晚上在学校门口看着他,让梁醒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在“关心”她,想“弥补”她。
但他不能继续在国内呆着了,他得回新加坡去,那个空壳子公司是祖上的基业,他还得撑着。
临走前,他在学校门口堵住梁醒,依旧用那副好父亲的形象说着让人听了眼眶发热的话。
他给梁醒留了卡,想以此继续和她保持联系。
梁醒不收,他硬塞给她。
回到新加坡之后,他每天都会和她打电话,梁醒有时接,有时不接,如果能接通,那他们的谈话内容就只有一个,就是问梁醒要不要去做亲子鉴定。
梁醒被他问得烦了,说等他下一次回国就去做。
梁康年大喜,挂了电话没一会,女儿的电话来了,他接起来,那头说话的是个男生。
梁康年立马回国了,他第一次见到女儿的男朋友就不喜欢他,这个男孩一看就是心眼多的,不容易被骗。
他在那个男孩面前很不自在,因为男孩的眼睛仿佛能直射进一个人的心,让人不敢跟他对视,他害怕在他面前露馅。
但他仍坚持着伪装。
虽然做了亲子鉴定,证明他们是亲父女,但梁康年觉得带走梁醒这事难如登天。
因为女儿和男朋友感情很好,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不像能拆散的样子,搞不好这事要黄。
他又心灰意冷地回到了新加坡,因为梁醒不收他的钱,他给梁醒转钱的次数反而多了起来。
几千块对他来说也就是一瓶酒,但对梁醒来说却是一学期的学费,梁醒越是不收,他越是催促着她收钱,这样显得他在“关心”她,而自己又不会损失什么。
直到有一天,梁醒真的收了他的钱,他那次转的是八千,他当时都懵了,如果说梁醒能回到他身边,成为他讨好穆老板的工具,别说区区八千,八十万,八百万他都愿意给,可如果梁醒不回来,他还要一直往她身上投资的话,那岂不是亏大了?
于是他又开始跟妻子商量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梁醒和陈铎又没结婚,小年轻谈谈恋爱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变心了,继续攻略她,她没跟人结婚领证之前一切都未定。
后来梁康年就提出让梁醒来新加坡玩的事情,不出意外,梁醒次次都拒绝他。
再后来,梁康年在手机上看到飞狮堂上了新闻,是一个叫周天德的实名举报飞狮堂做了一些不干净的事。
他关注着梁醒,自然也关注着飞狮堂。
他在微信上给梁醒送去了“温暖”,抽空又回了趟国找他。
他能感觉到梁醒在慢慢接受他,梁醒也愿意和他说一些事,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了。
在他提出想去看看她生活的地方时,梁醒同意了,那个晚上,他和梁醒,陈铎,一起吃了晚饭。
明面上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背地里,梁康年的计划一直停滞不前,他的最终目的是把梁醒带走,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情毫无可能性。
不久后,飞狮堂起火,陈铎的舅舅舅妈葬身火海。
梁康年虽然并没有当回事,但对梁醒该有的“关心”一样不少。
他知道在飞狮堂着火之后,那俩孩子的生活很困难,一点一点的小事累计起来就可以压垮一个成年人,没有人能在发生那么大的变故之后每天开开心心活着,他们活得不快乐,就一定会在某个时刻产生分歧。
他现在只需要等。
等啊等,终于等来了陈铎的电话。
听到陈铎说他和梁醒分手了,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他发生了什么。
陈铎在电话里说:“什么都没发生,和平分手,你是梁醒信任的人,我只是告诉你一下,她情绪不太好,你多多关心。”
梁康年带着必胜的决心第二天就回了国。
中午,他和梁醒在学校门口的饭店吃饭,问她和陈铎到底发了什么。
梁醒剪了短发,他刚刚看见她时都不敢认。
“失恋了,”梁醒说。
梁康年叹气,他表现出一个父亲为孩子着想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劝她,说陈铎和她根本不合适,分就分了吧。
梁醒不想谈论这件事,说先吃饭吧。
她眼睛肿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梁康年建议梁醒到新加坡去上学,不要留在国内了,一来是方便照顾她,二来是国内已经没了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他想让她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开始生活。
梁醒听后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一直不说话。
梁康年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梁醒这个样子很让他着急。
梁康年往她碗里夹菜,温柔地询问:“你想不想去呢?”
梁醒说:“我不知道。”
“那你想干什么?”梁康年又问:“我的意思是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梁醒还是这么说。
“醒醒,”梁康年说:“到爸爸那去吧,爸爸家里有个妈妈,有个弟弟,你一个人在国内我哪能放下心。”
梁醒心中产生一丝动摇,她本来就不是能离开人的性格,她从小都有人陪着,一个人没办法生活,她会感觉孤单、痛苦,时间一长真受不了。
“你让我想想吧,”梁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