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蹄陈铎一口没吃,他说自己在路上太饿了,已经吃过一个了,让梁醒一个人吃。
结果到了半夜,梁醒就因为上吐下泻进了急诊,做了个B超,医生说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食物中毒。
已经凌晨三点了,梁醒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挂着水,在过去的两三个小时里,她肚子疼到差点没晕过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医院,意识昏昏沉沉,肚子里已经好很多了,想睡觉,但始终不愿意让自己进入睡眠。
因为陈铎去拿药了,还没回来。
陈铎坐在楼下花坛的长椅上,药在他身边放着,他仰着脸望着天空,今晚有月亮,再加上医院住院楼里的灯光,天并不是漆黑的,他能看到被月光照亮的云层。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垂下头,一大颗眼泪从眼眶掉落。
他回到病房时很意外梁醒没睡着,其实他在楼下坐那么久,有一个原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醒,他也很害怕同梁醒讲话,梁醒遭的这罪都是他害的。
“你怎么去这么久啊,”梁醒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要去牵他:“快点来睡觉,困不困?”
因为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梁醒的声音很小,只有陈铎能听到。
陈铎故意不去看她伸来的手,俯下身给她掖好被子说:“这床太小了,你自己睡,我在旁边看着你。”
梁醒皱起眉头:“我不要,你快上来。”
“睡不下我们俩,”陈铎小声说。
“挤一挤就好了,”梁醒往床边挪了挪,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铎在心中叹了口气,脱下衣服躺在梁醒身边,他轻轻地搂着她,给她揉肚子。
他听到了梁醒满足的低笑声。
不知怎的,陈铎躺下来之后,梁醒就不困了,他好想和陈铎聊聊天啊,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就像他们以前那样,现在的陈铎几乎不主动开口给她闲聊。
“朵朵,”梁醒压着声音叫了他一声。
陈铎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梁醒感受在放在自己肚子上那双温暖的大手,说:“等着一切都慢慢好起来,我们就结婚生个宝宝吧。”
一直没听到陈铎的回答,梁醒动了动,想换个姿势看看他的脸。
陈铎拍了她屁股一下:“好好睡觉。”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陈铎敷衍着嗯了声。
梁醒把他抱得很紧,又问:“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不像夫妻?”
夫妻?陈铎琢磨着这两个字,心中一阵刺痛,此时此刻的他,不愿意承认这两个字了,他也没有要和梁醒结婚生子的念头,甚至这段关系是否要继续下去,他都在犹豫。
他睁开眼睛,空洞洞地望着虚空的某一点:“夫妻?你想这样跟我过一辈子吗?”
梁醒一个劲点头,她很开心地说:“想啊,超级想的。”
陈铎却推开她,掀开被子要下床:“你睡吧。”
梁醒立马惊坐起来,紧紧拽着陈铎的手不让他走:“你干嘛啊?”
“我出去透透气,你好好睡觉,”说完,他掰开梁醒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梁醒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坐在床上哭了好大一会。
梁醒的症状到第二天就已经完全好了,陈铎把她送回家之后就急急忙忙去上班了,临走前,没有一个拥抱和亲吻。
梁醒心中突然有阵说不上来的难受,就好像有人掐着她的气管不让她呼吸似的,难受到她想嚎啕大哭。
现在的生活根本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一个人在家很容易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她就生陈铎的气了,陈铎现在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他心里想的什么她也不知道,明明很多事情他们都可以商量着来。
陈铎下班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厨房里梁醒给他留了饭,他静静吃完,洗了碗,迈着沉重的步伐上楼。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他往那堆废墟望去,一个人靠着栏杆呆呆地站着吹了会风,湿润的眼睛被吹干,然后又有眼泪无声地流出来,他揉了揉一会干涩一会湿润的眼睛,推门进屋。
梁醒已经上床睡觉了,听见开门声她坐起来,看着陈铎一言不发地脱衣服。
她本来还有些生气的,可是看到陈铎被疲惫压弯的脊梁时,心思涌起一阵酸涩,很不舒服。
她穿鞋下床,走到陈铎身边把他抱住。
陈铎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梁醒吸了吸鼻子,问:“累不累啊?”
“不累啊,”陈铎说。
梁醒仰着脸看他:“我想了想,我明天出去找工作吧,我想找个半天班的,另外半天给你做饭。”
陈铎皱了下眉:“梁康年不是给了你钱吗?”
他的言外之意是梁醒跟他不一样,不需要每天像他这样辛苦。
“他给我的钱你愿意花吗?”梁醒明知故问问。
陈铎把脸扭到一旁:“你自己用就行,别想着我。”
听他说这话,梁醒又有些来气,松开他后退一步:“什么叫别想着你?陈朵朵,你觉得我不该想着你吗?我们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吗?”
陈铎听她语气不对,连忙把她揽进怀里,顺她两下:“我没别的意思。”
“你就有!”梁醒气鼓鼓地说。
陈铎转移话题:“你回去上学吧。”
梁醒又把他推开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就什么时候回学校,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我要陪着你。”
陈铎看了她几秒:“那你去扎狮头。”
“可我不知道卖给谁,”梁醒渐渐红了眼眶。
陈铎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你不用卖,只管扎就行了,做你喜欢的事。”
梁醒一个劲摇头:“我不要!”
她为数不多地叫了陈铎的大名:“陈铎!为什么我感觉你现在在把我往外推?说好了要一起往前走的。”
陈铎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搓着脸,他从头到脚无不散发着萎靡和疲惫,对梁醒的问话他一直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