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洐看着她慌乱离开的背影,这才相信了陈锦言说的,武笑辞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
可是要怎么才能没有芥蒂呢?沈潇洐靠在椅子上,不知道能怎么办。武笑辞家里出事,他三年后才知道,第一次后悔当时跟她赌气。
明明早就认定她了,却因为她那几句话破防,沈潇洐你真不是个男人,他在心底唾弃自己。
武笑辞没出去找陈锦言,走出屋子,山里的寒气就涌了上来,寒风吹得脸疼。
她转身进了校长授课的屋子。这件屋子只有十个学生,屋里烧了一个炭盆,比外头要暖和些。她蹑手蹑脚地进去,除了站在讲台的校长,没有学生发现她。
校长的课程还在继续,等她讲完一节课,陈锦言也从外面回来,注意到分在两间屋子的两人无话可说。
学校里只有一个手摇铃铛,平时都是两位老师有空去摇,要是都在上课,就自己控制着时间。
陈锦言坐到武笑辞旁边长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就手撑着头看着她。
武笑辞被她盯恼了,侧眸怒视:“你别得寸进尺。”
当年家里出事,陈锦言给她拿了十万块钱,她到现在都记着,钱虽然还了,但这份情难还。
但这不代表,陈锦言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
下课了,孩子们到处活动,熙熙攘攘的嬉闹声,打破了冬日的孤寂。
陈锦言只是笑了笑,没因她的冷脸生气:“我对你,这辈子也就只有那么一次是偏心沈潇洐的。”
“你们第一次吵架那次,刚开学,他来找我说喜欢你,想要了解你。”
“其实我当时特看不惯他,我想啊,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高傲,连了解一个人都要走迂回途径。”陈锦言手放在桌子上,笑得温柔,“我虽然只跟他讲了我和檀成的故事,但我知道我已经偏向他,变相帮了他。”
“我那会也不确定,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意思,喜不喜欢。”陈锦言说着眼睛红了,“我特别担心因为我的介入,影响到你,所以我后面才一直告诉你,要开心,要想清楚。”
“可是你陷进去了啊,你嘴硬说不喜欢他,但你心软得比谁都快。”
“我知道你要强,所以这些年,我从来没问过你,当时分手后悔吗?”
“或许当时你的决定是对的,阶级差异,沈潇洐刻意的隐瞒,他母亲的侮辱。”
“可是他现在回来了……”陈锦言忽地笑了,“回来就回来吧,也没什么大事,你要是没放下,继续不搭理他就是。”
“如果他连主动接近你的勇气都没有了,咱们也没必要耗着。”
武笑辞怔然片刻,笑出了声:“没你这么煽情的,我以为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
陈锦言跟着笑了:“本来是想的,只是说着说着觉得,男人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能让你开心,他才有存在的必要,如果他让你感到为难了。”
“又或者,你心底真的不惦记了,那他还是滚远点的好。”
教室外小孩的笑声、叫声听着有些聒噪,却又有远离俗世的治愈感。
武笑辞怅然片刻:“我不知道,就这样吧,下山之后,也不会再产生交集了。”
陈锦言追问了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都快把心给你掏出来了。”
武笑辞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只是觉得回不去了。”
“我当时把他母亲的错强加在他身上,说了一些挺伤人的话。”武笑辞低头自嘲一笑,“你知道的,我从没想过拥有一段长久的亲密关系,就像这些年我一个人也过下来了。”
陈锦言侧眸往后门看,门被轻轻打开,沈潇洐站在门外,还有顾倦和檀成。门开的动静吸引了前面安静玩耍的小孩,还有被气着的武笑辞。
“跟我玩攻心计?”武笑辞没有看门外的男人,而是盯着陈锦言,快要气笑了。
陈锦言无辜地摊手:“我都说了,我一开始确实是来当说客的。”
尴尬没能缓解,清脆的上课铃声先响了。武笑辞上前讲课,底下坐了五个大孩子。
校长在一旁积累经验,陈锦言安静记录着周围的一切,努力忽视檀成若有似无的视线。
旁边沈潇洐快疯了,他该怎么跟武笑辞解释,他不在乎那些外在东西,他后悔了,后悔有那该死的自尊。
一开始他们就是炮友,他有什么好纠结的,床伴就床伴,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名分对他来说有这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