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妖。”
“是。” 沈昭衍没有迟疑。
这一字落下,房间所有人都被击中。徐浩然几乎站不稳。
“你还站在他面前。”
沈昭衍握剑更紧。
“是。”
这一声像是把某种东西彻底撕开。房间爆裂开来。
“他疯了——”
“妖怪迷惑了他!”
“林大夫!离他们远点!”
“杀了它——”
“够了!”
林书玉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喊出声。
当声音落下时,整个房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他站在原地,双手微微发抖,胸腔里是几乎撕裂的疲惫与怒意。
他太累了。
太累于正义借恐惧之名。太累于被迫为他人信念承担代价。
他看向村民,看向那些昨日还感谢他、今日却后退的人。然后他开口。
“你们要我离他远一点。”
声音在颤,但没有一丝虚假。
“那你们要我离开的是哪一个他?”
没有人回答。
他缓缓转身,看向所有人。
“是谁救了你们的命?”
“是谁在昨日把濒死的人背回这里?”
“是谁在黑夜里撕开怪物,把你们从死亡里拉回来?”
村民脸色苍白。
“昨天你们叫他救命恩人,是因为你们还没有一个更方便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瞬。
“今天你们有了。”
他轻声说:“妖。”
那一个字落下,整个世界仿佛被重新定义。他转头看向焰无邪。那一眼,没有任何修饰。
焰无邪也看着他。没有笑,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只是那种被彻底看见之后的静默。
林书玉喉咙发紧。
徐浩然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已经带了泪意。“师兄……”
那不是尊敬了。是哀求。
“退下吧。”
沈昭衍没有动。
徐浩然颤声道:“求你……站到我身后。”
空气凝固。徐浩然继续道:
“我来做你不能做的事。”
这一句之后,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徐浩然举剑,对准焰无邪。
那是他认为的“救赎”。
对沈昭衍,对宗门,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秩序。
沈昭衍的脸在那一刻变化。不是立即,而是极细微的断裂。
悲伤,愤怒,羞耻同时压在同一个点上。
徐浩然往前一步。
“如果你不能杀他,那就站到我身后。”
然后——沈昭衍动了, 不是退。是彻底挡在焰无邪面前。那一刻太快,太本能,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衣,长剑,妖在身后。
林书玉听见有人哭了。
徐浩然像被撕裂般僵住。“师兄……”他的声音已经不成形,“你要护一个妖?”
沈昭衍没有回头。
他只说了一个字。
“是。”
这一字落下,徐浩然的信念彻底崩塌。像某种被硬生生折断的东西。
他握着剑,整个人都在发抖。
“师兄……”他低声说,“你站到我这边。”
沈昭衍仍然没有动。而在他身后,焰无邪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像是某种早已碎裂的东西,在最后一刻终于学会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