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先是白花花一片,然后慢慢能看清了。
是天花板,惨白惨白的,带着几条细细的裂纹。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儿,不重,但闻着就知道是医院。
云浅眨眨眼,感觉脑子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又沉又木。
她试着动了一下,左肩膀和小腿立刻传来清晰的痛感,不过还好,像是隔了一层东西,能忍。
没死!
云浅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咔嚓。”
旁边传来清脆的咬东西的声音。
云浅脖子有点僵,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隔壁病床上,靠着个男人,正拿着个红富士苹果,啃得嘎嘣脆。
是敖烈。
那个倒霉的电商老板。
敖烈也看见她醒了,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举起苹果朝她晃了晃,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哟,醒了?挺能睡哈,吃苹果吗?楼下超市买的,挺甜。”
云浅看着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水。”
“等着。”敖烈把苹果往床头柜一放,伸手去够热水壶,给云浅倒了杯温水,还贴心的找了跟吸管递过来。
云浅右手没事,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下肚,整个人好像才真的活过来。
“这是……医院?”云浅问,声音还是嘶哑的。
“不然呢?五星级酒店啊?”敖烈又拿起苹果啃:“市中心医院。你昏迷了差不多……嗯,我看看手机……快二十个小时了,我比你早醒半天。”
云浅看了看自己,病号服,左肩膀和左小腿都裹着厚厚的纱布。
“你怎么样?”她问敖烈。
“我?我没事,纯属倒霉被牵连,外加受了点惊吓。”敖烈耸耸肩,一脸轻松道:
“检查了一遍,啥毛病没有,再观察一天就能走了,你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浅:“听医生说,送来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肩膀上和小腿上各一个洞,惨得很,结果呢?”
敖烈鬼鬼祟祟的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结果给你清创缝合的时候,就发现你伤口愈合速度快得离谱,细胞活性高得吓人。现在看你这样子……嘶,恢复得比我都像没事人,姐妹,你真是‘普通大学生’?你真的不是现代都市的修真者?”
云浅翻了个白眼,没接这个被小说侵蚀脑子的人的话。
云浅心里有点乱,血脉?又是血脉?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说话声。
“……对,就是里面那位女患者,云浅。”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医生。
“她情况怎么样?”这是唐文的声音,云浅一下就听出来了。
“非常……奇特。”医生的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兴奋:“送来时失血性休克,多处穿透伤。但她的生命体征极其顽强,手术过程中,我们就观察到她的组织再生速度异常快。目前术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她的主要指标已经接近正常水平了。这恢复力……我从医三十年没见过。小伙子,你女朋友身体素质……有点特别啊。”
“啊?不是,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她……”唐文的声音有点慌还带点磕巴。
“行了行了,年轻人脸皮薄。”医生笑呵呵地打断:“总之,她没事了,观察两天,没什么意外就能出院,不过要注意补充营养,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另外……”
医生声音压低了些:“她这体质,我们医院记录会按常规创伤处理,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谢谢医生。”唐文的声音恢复了正经。
门外脚步声远去。
云浅和敖烈对视一眼。
敖烈挑眉,用口型说:“男——朋——友?”
云浅翻了个白眼,扭过头,懒得理他。
没过几秒,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唐文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里有点血丝,但看见云浅睁着眼,明显松了口气。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走到云浅床边。
“还行,就是疼。”云浅老实说,“还有,医生好像误会了。”
唐文抓了抓头发,有点尴尬:“啊,那个……不重要,你没事最重要。”
他看了一眼隔壁床的敖烈,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敖烈也举起苹果示意了一下。
“哎呦,我去!这个季节居然还有蚊子?”敖烈突然说,眼神看向云浅那边的窗户。
云浅也听到了,确实有只蚊子在她脑袋旁边绕。
云浅有点烦,下意识抬起右手,朝着蚊子大概的位置,随手挥了一下。
想把它赶开。
就只是随手一挥。
“啪!”
一声不算大,但异常沉闷的响声。
不是打中蚊子的声音。
是云浅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床边的墙壁上。
那面刷着白漆的、看起来挺结实的病房墙壁。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
云浅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唐文和敖烈的目光,也齐刷刷地钉在了那面墙上。
只见云浅手掌拍中的位置,白漆墙面……凹下去了一块。
一个清晰的、微微带着手指轮廓的凹痕。
凹痕边缘,还有几道细小的、放射状的裂纹。
蚊子早就不知道被震飞到哪儿去了。
云浅:“……”
唐文:“……”
敖烈:“……卧槽。”
敖烈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手里的苹果,“咚”一声掉在了病床边的地上,滚了两圈。
“我……我不是故意的!”云浅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想赶个蚊子!这墙……这墙是不是质量不好啊?豆腐渣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