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盯着门框上那张颜色暗淡、朱砂纹路都快褪没了的防御符箓,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退后点。”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紧。
云浅抱着包,往后挪了两步,心砰砰直跳。那符纸看起来就像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好几年的旧报纸,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
唐文没用手去碰,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个像小型紫外线灯一样的东西,打开,对着符箓照了照。
灯头亮起幽蓝的光。
照到符纸的瞬间,那上面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突然像烧红的铁丝一样,“滋啦”一声,冒起几缕极淡的黑烟,同时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败东西的怪味。
云浅捂住了鼻子。
唐文关了灯,把东西塞回口袋,转头看云浅,眼神复杂。
“符箓的灵力被侵蚀了将近一半,”他语速很快:“不是自然消散,是被很强的怨气硬生生‘磨’掉的。时间……最多不超过48小时。”
云浅脑子里嗡的一声:“48小时?那就是……从我发现异响开始?”
“对上了。”唐文点头,掏出手机快速打字:“这地方不能待了。那玩意儿可能还没走远,或者就在这栋楼里徘徊。你收拾点必需品,今晚去局里宿舍住。”
“现在?”云浅有点懵。
“就现在。”唐文已经拨通了电话:“喂,是我,唐文。申请临时宿舍权限,对,是云浅,情况升级了……她家防御符被怨气腐蚀近半……嗯,明白,我带她过去。”
挂了电话,唐文冲云浅抬抬下巴:“别愣着,进去拿东西。衣服、日用品、还有你那猫和它的口粮。十分钟,快点哈。”
云浅被他这雷厉风行的架势搞得紧张兮兮,赶紧开门进屋。
煤球正趴在猫窝里,看见她回来,叫了一声。
“煤球,咱们得出趟远门……呃,也不算远,去借住一段时间了。”云浅一边嘀咕,一边手忙脚乱地拉开衣柜,随手抓了几件T恤、裙子和内衣塞进一个大号行李箱里。她又冲进卫生间,把牙刷毛巾洗面奶一股脑扫进一个塑料袋。
最后,她抱起煤球,把它常用的那条小毯子也卷上,又抓起两袋还没开封的幼猫粮和一次性垫子,以及煤球的奶瓶和奶粉。
“好了好了,走吧。”云浅拎着大包小包回到门口,感觉自己像个逃难的。
还是个带着幼崽逃难的寡妇。
唐文接过她手里最重的猫粮袋和行李箱,看了眼她怀里露个黑脑袋的小猫:“还挺乖,没闹。”
“动物都挺敏锐的,它可能知道自己的铲屎官摊上大事了。”云浅苦笑。
唐文没接话,等云浅锁好门,两人快步下楼。
他的车就停在楼下,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SUV。云浅抱着猫坐进副驾,唐文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后,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晚的车流。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云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忍不住问:“唐文,楼上那东西……就是你说的怨婴?它怎么盯上我家的?”
唐文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不一定是盯上你。可能只是凑巧游荡到附近,而你刚好是这栋楼里……‘味道’比较特别的那个。”唐文调侃道。
云浅无语凝噎;"合着,我就是块现代版,行走的唐僧肉呗。”
“嗯呢,形容的很到位嘛。新脑子就是好使。”
唐文说完顿了顿后,直接道;“不过,既然说到了这,那我就把西郊那件事的底,跟您说了吧。也省得你天天暗搓搓的跟我打探情报了。”
云浅坐直了身体,示意唐文继续。
唐文撇了云浅一眼:“那个地缚灵,生前叫兰芝。”
唐文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有点低沉;“是个苦命人。十年前,她从S市被人拐卖到这边,卖给一个老光棍当老婆。关了三年,生了孩子,演了两年认命的戏,才找到机会到镇里的警察局报警。”
“那村子叫柳岩村,这个村子地处偏僻,在地图上也很难找到,路都没通。”
唐文叹口气继续道;“那个村子的大多数妇女都是被拐的,兰芝报警后,那边的警察上报了领导,上面的领导很是重视这次的案件,组织了许多人前往这个村子调查。”
“最后那些买卖的线路,以及买卖的人都被抓了起来,根据法律判了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