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上房揭瓦——然后直直挂在了应旸寝殿软榻上方的房梁上。
一身仙娥服饰,脸上还蒙着那块临时扯下来的布料。
软榻上,应旸因受了鞭伤,这些时日都只能趴着。
他正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头顶的房梁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杏眸。
“嘿,丢人的哥哥,你家最最贴心的妹妹来看你喽!”小痴趴在房梁上,冲他眨了眨眼,“虽然你好像也什么都没做,可还是丢了小痴的人!”
应旸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郁小呆,几日不见,你青君不做,改做梁上君子了?还大白天出来——看你这副鬼样子,咱俩谁更丢人呀?”
“来!接着!就当给狗啦!”小痴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稳稳地扔在软榻上,落在应旸手边,“一日三次,药到命除!看你下次还丢本殿的脸!”
说完她就要溜。
刚探出头去,还没来得及起身——
“诶诶诶!”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快准狠地揪住了她的后领。
帝微启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笑意,在她耳边响起:“郁小呆,三月不见,皮痒了?还长本事了?大闹玉清宫?”
他用力一提,将她从房梁上拎了下来:“这不——邪不胜正,还是被朕给捉到了不是?”
“烂白菜!放开!放开!赶紧给我放开!”小痴在半空中挣扎着,手脚并用,“你看清楚了,这是谁的地盘!我亲哥还在这儿呢!你敢欺负他家最最可爱的妹妹,你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你死定了!”
帝微启不为所动,拎着她大步走进应旸屋内。
“表弟伤势可好些了?”
应旸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拱了拱手:“并无大碍。”
“委屈表弟了。”
“表哥言重了。也怪我事先忘了叮嘱阿筝,让表哥难做了。”
小痴一听这话,被揪着后领也不安分,小脑袋一歪,翻了个白眼:“呵,丢人的亲戚。”
“郁小呆,你怎么说话的?”帝微启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看看你,青天白日的,穿成这副样,偷鸡摸狗的——谁更丢人呀?”
又被敲脑袋。
小痴心头不悦,这回她没吭声,直接给了帝微启一记肘击。
帝微启吃痛,手一松,她趁机挣脱开来,跳出三步远,回头瞪着他:“帝小狗!警告你——再动本殿的脑袋,踢爆你的狗头!”
自魔掌逃出后,她又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哦,那个——本殿大人有大量,不跟烂白菜计较。呃,那啥,本殿的墨宝,你好生收着哦!”
帝微启和应旸对视一眼,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不要就还本殿!”
帝微启连忙收了笑,正色道:“送出去的画,表妹哪有收回的道理?表妹的大作,朕自会奉若珍宝的!”
“这还差不多——”小痴刚想点头,忽然觉着哪儿不对,“什么叫‘奉若珍宝’?明明就是珍宝嘛!我小痴的画,万金难求的!”
哎,这自恋的家伙,简直没眼看。
应旸和帝微启皆是笑得一脸宠溺。
“好好好,表妹所言极是。”帝微启顺着她的话头应道。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忽然低了几分:“那个……多谢表妹了。”
“不客气,小事儿。”
“呃,表、表妹——朕说的是,那——那穹川城之事。”他结结巴巴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小痴愣了一下,“呃,也是小事。嗯,就这样罢!走啦!小痴忙着呢!”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又是一溜烟儿没了人影。
帝微启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心头一时说不清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