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舍不得走？”裴以洺重新坐回椅子上，摸过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温度急剧下调。

坐在那里的裴以洺少了站立时那股子矜贵逼人的气质，但仍然让苓奚觉得，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山神大人……”空气里弥散着的那熟悉的气息让苓奚有点儿迈不开腿，他张嘴轻轻唤了一声，在裴以洺回望过来时，苓奚抿了抿唇，“再见。”

目视少年的身形消失在门口，裴以洺啧了一声，带着些许不满，“又在勾引我。”

助理推门进来了，“裴导，叫下一位？”

“不用。少年程意就定苓奚了，刚刚走出去那个。”裴以洺转头望向窗外，侧脸显得有些冷漠，“今天就到这里。外面的那些人，让他们都回去吧。”

“是。”助理应了，走出门去宣布消息。

“我们等了这么久，连试都不让我们试一下吗？”

“太过分了吧！我准备了快一周了！”

“给个机会吧。”

“哎，走吧，裴导试镜一直是这样的。选到合适的，就会立刻停止。如果真的想争取，下次早点报名，至少还能走个过场。”

“靠，不愧是传闻中冷酷又独裁的裴导，一点儿都没有违背人设。”

“嘘——别乱说话，快走快走。”

一阵吵吵嚷嚷之后，耳朵恢复清净。

手指关节桌面的纸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裴以洺看着刚刚翻出来的那张简历上似乎更为青涩的脸。

姓名：苓奚

年龄：18

籍贯：灵月山

“灵月山？”裴以洺看着这三个字，若有所思。他正在上映的电影，名叫《灵山》。看上去有点巧，但裴以洺却不觉得这是巧合。准确来说，他的电影灵山的灵感来源，就是一个同样叫作灵月山的地方。

他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他先开口：“外公。”

那头老人的声音很是雄浑有力，“小洺啊，找我有事？”

裴以洺的笔在他手指尖转了一圈，他知道再怎么反抗也不可能丢掉这个跟了他二十七年的小名，但依然还是下意识地想抗议一句。不过这次他压下了这个念头，而是说：“外公，我记得家里书房柜子上有一个格子里，摆着一本老书。上回差点儿被扔了，是我留下来的。您还记得不？”

老人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说：“你说上回，我还以为这两天。仔细想想都是好几年前了吧，快过年了，家里头深度除尘，保姆看到书架最里面有本破破烂烂快散架了的书，书棱还被老鼠啃了。问我要不要扔掉，是那本吧？”

“嗯。”裴以洺点头，“外公，麻烦您叫个人给我送过来。”

“你急用？”

“是。”

“我让小五立刻给你送过去。有空回来一趟，”老人接着说，“帮我杀杀谢老头的威风，整天带着个破棋盘过来找我，真是烦死了。”

“好。”裴以洺挂了电话。

“灵月山……”裴以洺的视线在三个圆圆的字体上停留，继续往下看最后的信息。

经历：《长风万里》饰演小叶子。

他师兄李恪的电视剧，男一谢长蕴，男二夏沐风。男N号小叶子，说起来不过是个戏份稍微多点的群演。

十来场戏，竟然能让他那个心眼不比针尖大的倔驴师兄拉下脸来给他打电话，其中原因实在是让他好奇。不过这部剧毕竟还没有上映，有再多谜语都得等到以后才能揭晓答案。

就苓奚本身来说，适不适合演《春潮》里面的少年程意？适合。

裴以洺觉得，非常适合。

裴以洺难得地点开了微博，搜索了“谢长蕴”，通告上只有《长风万里》，显而易见地进入了剧组拍摄重头戏的关键期。

删掉“谢长蕴”，裴以洺有点愉快。又在搜索栏输入“夏沐风”，路透今天还在京市忙，镜头拍出来的脸色实在是够臭的。

删掉了“夏沐风”，裴以洺长腿舒展，心情更好。

顿了顿，他又输入了“苓奚”。最新弹出来的消息是“苓奚参加《春潮》试镜，获裴以洺认可”，点赞不少，评论更多。

这个账号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还把苓奚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直白地放在了一起。嗯，不错。

裴以洺点了一个赞，觉得浑身都舒服。

不过他认可了吗？好像还没有。

跳到自己的账号，裴以洺编辑了一条新微博，点击发送。想象到之后的场景，裴以洺难得地有了期待。关掉手机，他走到窗边，纵目远眺，整座城市都在他的脚下。

而此时此刻的网络，也确实如他所愿的，像是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每个点开微博的人都会看到一个词条迅速地被推上了热搜，“裴以洺 苓奚”。

如果互联网就是个会被迅捷庞大的信息流冲刷得永远变化不居的存在，如果在网上冲浪的人都患上了传染性极强的“群体失忆症”，那么几天以前上过热搜的名字，已经被许多人的大脑甩到了垃圾区域，等待降解。

但很可惜，这个处理的工作还没有完成时，“苓奚”的名字又一次高高地挂在了热搜上。

而且，又一次搭配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圈内大佬。

裴以洺，个人风格极其强烈的一位导演。尽管正式担任导演的时间不长，但他的履历实在是过于金光闪闪，见者震撼失声，听者直呼“牛Xplus”。

裴以洺V：少年程意，苦寻已久@苓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