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逸不再管他。

周牧白站在最边上。

五个人站定的时候，阳光恰好从紫藤花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光斑落在浅黄色裙子和深色校服上，像是谁撒了一把金色的亮片。路过的同学纷纷停下来看，有人掏出手机远远地拍了一张，嘴里嘀咕着：“这是毕业典礼还是选秀现场……”

姜栀微微仰起头看了看头顶的紫藤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青春散场前，最后一个完整的画面了。

毕业之后的夏天过得很快。

几个人都有各自的安排。裴衍之不想再卷了，去了一所国外的学校，说是要在海边躺四年。临走前一天，他给姜栀发了一条语音：“小栀栀，我走了你记得想我啊。”

姜栀看完，笑着把手机放下了。

其余四个人都进了雅顿大学。

赵明逸、沈砚清和周牧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姜栀因为跟他们关系密切，不可避免地成为了那些目光顺便停留的地方。

她并不喜欢这样。

于是逐渐降低了和几个人同行的频率。

只有赵明逸没被疏远，因为是实在甩不掉。

雅顿绝大多数实验室都是赵家捐赠，相对应的赵明逸有所有实验室的门禁卡。他只要有时间，就在姜栀面前晃悠。

大一结束的时候，赵明逸已经告白三次了。

但是都被姜栀拒绝了。

倒不是因为姜栀不喜欢赵明逸，或者拿乔。

只是学业很重，她对自己目标也很高，她并不想把精力分散在其他地方。

老天也没有辜负这个勤奋又努力的女孩，大二的时候，她获得了雅顿的优秀学生奖学金，这个在整个雅顿获得者也不过是个位数。

林君如对她越发和气了，吃饭的时候还若有似无得提起她的婚事，在她看来，现在姜栀配自己儿子，算是勉强配得上了。

当她用一种略带施舍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提议的时候，姜栀停下了手中的汤匙，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君如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沈父倒是淡定，好奇的问了一句：“是哪家的小伙子？”

林君如探寻的目光也跟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倒要听听，是谁能比得上她的宝贝儿子。

“赵明逸。”

沈父说微微惊讶，但是很快就面带微笑说：“那小子是不错。”然后转头看向沈砚清，“是砚清没福气啊。”

沈砚清笑了笑，那笑里的苦涩让林君如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赵明逸并不知道这个插曲，一如既往地开展自己的单相思。

来年春天。学校的玉兰花开得正好，满树堆雪，像是把整个冬天的积蓄都倾泻在了枝头。

赵明逸约姜栀散步。她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那排玉兰树在教学楼后面的小径旁边，种了很多年了，树干粗壮，枝丫伸得又高又远。花是那种很大朵的白，一朵一朵缀在枝头，沉甸甸的，像是不怕压断枝桠似地开着。风一吹，花瓣就往下落，在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像是下了一场不着急停的雪。

微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十分惬意。

姜栀走在他身侧，白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摆动。赵明逸侧头看她，阳光从花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睫毛上，像是停了一只金色的蝴蝶。她伸手去接一片飘落的花瓣，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他不受控制地张口："姜栀，做我女朋友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栀停下脚步。她侧过身，伸手把一根搭在他肩头的玉兰花枝拨开，花瓣落在他肩上，白白的，很小的一朵。

"好。"她说。

赵明逸反应了一瞬才意识到，这这次的答案不是拒绝。

"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你认真的？"

姜栀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白裙子在落花里一晃一晃的："你可以当我是开玩笑的。"

"不行！"赵明逸大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又像是怕弄疼她似的立刻松了力道，只是虚虚握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不能反悔。"

“不会反悔的。”姜栀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