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逸倒是一改之前的毒舌作风，再也没有阴阳过她，反倒是经常买点她喜欢吃的小蛋糕和奶茶安慰鼓励她。

虽然一直被虐，但是确实进步很快，所以姜栀就痛并快乐着。

周末沈氏夫妻回家，她需要回沈家吃饭。

沈砚清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见她进来，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瘦了一些，下颌的线条比之前更清晰，像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姜栀换好拖鞋，从他面前走过去，被他叫住了。

“最近都不在学校看见你，”他说，“你去哪了？”

“找了一份实习。”

“在哪？”

“启航科技。”

沈砚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赵明逸家的公司。

沈砚清问：“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姜栀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我知道。”

“知道你还——”赵明逸停住，闭了一下眼睛，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咽回去，但咽到一半发现咽不下去，只能痛苦地开口：“那你喜欢他吗？”

说完他紧紧盯着姜栀的表情。

姜栀没有回答。

但在沈砚清看来，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认识姜栀十年，他太了解她了——她心思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些复杂的暧昧和试探跟她完全不搭边。她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满心满眼都会是那个人，装不下别的东西。

只是那个人现在不是他了。

沈砚清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凿开了一个洞，风从那里面灌进来，把什么东西吹走了，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他忽然想起苏念晚走的那天。他只有摆脱的轻松感，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他还以为自己生性凉薄。

原来不是生性凉薄，是人不对吗？

他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这个结果几乎让他站立不住。

耳边传来姜栀惊慌的声音：“砚清，你怎么了？”

——

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经过。

一开始，他是抵触有人来到他家的。

毕竟他作为沈家唯一的小孩，得到父母的爱都少得可怜。

可是爸爸说，那批货本来是自己要去的，是姜叔叔硬要替自己去才死的，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哪怕是做给外边那群下属看，也应该为姜栀的下半辈子负责。

他似懂非懂，但是看到父亲十分严肃的表情还是同意了。

第一次见到姜栀是在一个午后。

妈妈牵着她走进了家门，她的全部行李大概只有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

她个子小小的，眼神怯怯的，皮肤透露着苍白。他一下子就不抵触她了，因为她的眼睛跟姜叔叔长得有些像，眼尾微微下垂瞳仁又大，看起来纯良又温和。

姜叔叔也的确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他从小跟爸爸一起长大，对父亲忠心耿耿，对他也爱屋及乌，父亲忙的时候他就陪他玩。

他说：“我有个女儿，跟少爷你一样大。”

他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幸福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沈砚清突然就不喜欢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了，嫉妒她时常可以有姜叔叔这么温柔的爸爸陪伴，而自己爸爸看自己的眼神永远充满了审视。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她从小没有了妈妈，而姜维又很忙，陪伴她的时候也是少之又少。

他比自己预想的还自然地接受姜栀陪伴在他身边。她完美遗传了姜维叔叔的性格，温柔细心纯良。若姜栀是一个男孩，他一定会延续爸爸跟姜维叔叔的佳话，她会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也会待她如亲兄弟。

可若是女孩，就有些麻烦了。他们这样亲密的关系，若想让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就只有婚姻这一条路。爸爸显然是认可的，任谁都看得出来姜栀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妈妈的态度却暧昧不清。

而他自己呢，则充满了恐惧。

在他眼中，姜栀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他们彼此太熟悉了，就没有了神秘感，更别提荷尔蒙碰撞产生的脸红心跳。他无法想象自己跟她在一起的场景，所以他拼命逃脱，试图找一个其他选项。

他成功了。他顺利“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就在他以为他要开始享受自己恋爱的时候，一切却又开始不对劲起来……有一天，一个“姜栀现在在干什么”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蹦了出来。

他大惊失色，而这个念头却像是扎了根一样，破土而出，一天一天地长成了参天大树，他根本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