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她开口了，语气温柔，像拉家常一样，"砚清最近在学校挺好的吧？"

姜栀点了点头："挺好的，期末复习挺认真的。"

沈母笑了一下："你知道我问的不是学习。那个苏家的女孩子，还在跟他来往？"

姜栀沉默了两秒。她知道这个问题绕不开，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两人现在感情正好，我贸然打断，怕他会起逆反心理。"

沈母沉思了片刻："你说得也有道理。"但随即又补了一句，"但你也要上点心，不要天天只惦记着学习。"

“女孩子家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姜栀的手攥紧了。

姜栀面上维持着笑容，声音温和乖巧：“好的阿姨，我会留心的。”

过年好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姜栀的成绩一跃前进到年级第二。

年级第一是赵明逸，向来不怎么变，除非他缺考。

那天下午她又收到了另一封邮件——生物竞赛组委会通知，她的实验成果通过省级评审，获得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赛的资格。

过年那天，雪下得很薄，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路灯的光里能看见细细的白点往下飘。

裴衍之在群里喊了一声：【今晚要不要去齐南山放烟花？】

齐南山是市中心旁边的一个山，过年当天并没有对外开放，可那是裴衍之家的产业，他随时可以去。

周牧白很快回复：【几点？】

裴衍之：【吃完饭九点怎么样？】

赵明逸：【行。】

沈砚清一直没有回复，所以姜栀也没有吭声，裴衍之是个沉不住气的，很快就拨通了姜栀的电话，他活泼的声音从手机那段传来：“栀栀，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姜栀不喜欢这么亲密的称呼，但是说了几次他不改，也就无可奈何随他去了。

“没看到。”

“我们今晚一起去齐南山跨年放烟花呗，我都准备好了。”

“emmm，砚清呢？”姜栀犹豫，她很少脱离沈砚清单独跟他们约会，在学校因为都是正常社交还好点，但是回家后就有点奇怪。

“你管他干什么？”裴衍之不满，“他不来你就不来了？”

“你先问他。”姜栀模棱两可。

“我真是服了。”裴衍之嘟囔了一声把电话挂断。

姜栀看了看窗外，沈家宅院外已经堆了薄薄一层雪，正有佣人在扫雪。

沈砚清晚点才在群里回复：【好的。】

裴衍之秒回：【你跟姜栀穿厚点，山上冷哈。】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几个人头发都乱了。烟花筒摆了一排，裴衍之蹲在地上点引信，点完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被赵明逸一把拽过去。姜栀站在旁边，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把下巴埋进围巾里，看着引信烧到尽头。

第一朵烟花炸开的时候，整片夜空都被照亮了一瞬。

姜栀仰着头看烟花，五颜六色的光在她眼睛里碎开又聚拢。她掏出手机拍了一段短视频，裴衍之凑过来要看，她躲了一下没躲开，被他看到了屏幕。他嚷嚷着"你拍我干嘛"，她无语说"谁拍你了"，两个人围着周牧白抢手机，周牧白站在那里谁也不帮，就那么看着他们转圈。

赵明逸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闹，嘴角弯了一下。沈砚清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但目光落在姜栀身上。她正笑着把手机举高，不让裴衍之够到，头发被风吹起来，在烟花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沈砚清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裴衍之掏出了手机要拍姜栀，轮到姜栀捂住脸转过身来笑。她站在烟花的光里，脸被照得忽明忽暗。

那天晚上裴衍之发了一条社交账号动态【新年快乐，我的朋友们。】，配的视频里烟花炸开又散落，然后镜头猛地一转，扫过几张十分漂亮的脸，都笑的很开心，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生动和鲜活，美好的不像话。

裴衍之的社交账号本来就有不少粉丝，几个人的颜值都过分出众，完全不逊色于电影明星，很快就有了好几十万的点赞。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天团"

"一分钟之内我要那个靠在栏杆上的男生的所有信息"

"那个笑着躲镜头的女生是谁，太灵了"

"最后那个琥珀色眼睛的男生绝对在看某个人，我赌一包辣条"

“这就是青春吗？好羡慕。”

"他们在哪里放的烟花啊，想求坐标"

苏念晚也刷到了这条视频。

她把那条视频看了很多遍她放下手机，又拿起来，打开微信，点进和沈砚清的聊天框。她翻到上一次他回她消息的时间——两天前，两个字："在忙。"

她又往上翻，翻了很久，回她的话越来越少，从字到词，从句到字，从"好"到"嗯"。她退出来，重新点开那条视频，把进度条拖到最后一帧，停在沈砚清侧脸的那一帧上。

他的目光不在镜头上。他看的是镜头之外的方向，那个方向姜栀站着的地方。苏念晚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枕头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