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逸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我要是知道你回去后又给沈砚清送饭,我就把你妈让姜栀拆散你和苏念晚的事情告诉他。"
姜栀的脚步顿住了。
那句话像一根钉子,精准地钉在她脚前的地面上。她回过头,瞪着赵明逸。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眼睛里的火气烧得亮亮的,但赵明逸纹丝不动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姿态从容。
她站了两秒。然后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周牧白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你这个嘴啊。"
赵明逸放下牛奶杯,面色不改:"她那个软绵性子,不说点话激她,她怕是醒悟不了。"
"你这是激她?"周牧白偏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那是拿刀往人软肋上捅。她走的时候那个表情,你没看见?"
"看见了。"赵明逸垂下眼睛,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看见了才好。她要是连生气都不会了,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周牧白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她怕是要恨上你了。"
赵明逸的动作停了一下,嘴唇有一瞬间的珉直,又松开。
他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恨上我,"他说,语气淡淡的,"你们不应该高兴吗?"
这话让周牧白和裴衍之心头一震。
裴衍之沉不住气,当下就说出口了:“你什么意思?”
赵明逸却不想多说。
"行了,"他说,语气松了下来,"我没什么意思。各凭本事呗。我先走了,真有实验要做。"
——
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里,姜栀坐在床边。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书桌上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桌面的一小块范围,大部分房间都沉在阴影里。
她洗了脸,换了睡衣,头发还湿着,披在肩后,有几缕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睡衣的布料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圆形。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那种做完一件事之后、在等下一件事开始的平静。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了。十月的月亮不算太圆,缺了细细一道边,挂在天上像一枚被人咬了一口的硬币,冷冷地发着光。
她看着月亮,脑子里在过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确实不打算再给沈砚清送饭。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赵明逸那句话不过是给了她一个顺水推舟的理由。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这一出戏,会让赵明逸几个人有这么大的反应,几个人对她的惦念比她预想中还要深一点,她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只以为裴衍之或许对她有感觉,却没想到赵明逸的反应比裴衍之还大。
姜栀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向窗外的月亮。
她想起原剧情里这三个人的结局——裴衍之早早去了国外念书,周牧白接手家业后联姻了一个不爱的女人,赵明逸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走近过。原主被赶出沈家之后,这三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呢?
难道是原主作的,让这几个人也对她最后一丝好感也没有了吗?
姜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枚镯子。月光落在镯面上,泛着一层润泽的、沉静的绿。
她记得原剧情里沈砚清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不是赶。是还你自由。"
自由。
她把手握紧,镯子的边缘硌进掌心,有一点凉,有一点疼。
怎么报复沈砚清呢。
也还他“自由”吧。
让一个从来不懂得"失去"是什么的人,真正尝一次失去的滋味。而他以为无所谓的这个人在他失去之后,过得比以前还有好,错把鱼目当明珠,明珠还每天在他面前打转,让他时时刻刻悔恨的结局,会太便宜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