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无碍”四个字，在魏老太医口中说出来，就是十拿九稳。

“有劳萧太医了。”沈清栀站起身，朝他微微福了福。

魏老太医连忙侧过身不敢受这一礼，还礼：“娘娘言重了，这是草民分内之事。”

他说完，朝萧衍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

魏老太医退下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栀转过身，看着萧衍，嘴角弯了一下，走过去，伸出纤细雪白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萧衍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环在他颈后的手背，不让她松开。

“怎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不装了？”

沈清栀将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软意：“臣妾多谢陛下为臣妾费心。”

萧衍笑了一下，“还算有点良心。”

沈清栀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水。她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陛下，臣妾方才来的时候，看见养心殿门口跪着两个人。”

萧衍乜斜着眼看她，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倒是眼尖。”

沈清栀眨了眨眼，假装无辜：“臣妾只是路过，不小心看了一眼。”

“不小心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沈清栀被他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噎了一下，索性不装了，从他怀里直起身，语气变得坦坦荡荡的：“好吧，臣妾就是听到了风声。”

萧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清栀迎上他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好奇：“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萧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不出喜怒：“赵远。没死。在匈奴那边待了一年，带了布防图回来，将功折罪。”

“那这也太过分了。”沈清栀的声音冷了下来，从萧衍怀里直起身，脸上撒娇的软意褪得干干净净，“弃军而逃是死罪，伪造死亡是欺君，带一张布防图就想将功折罪？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衍看着她，目光沉沉，看不出喜怒。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你竟然丝毫不顾及夫妻情分？”

沈清栀转过头看着他，迎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坦荡荡的。

“陛下，臣妾跟陛下才是夫妻。”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不是陛下说的吗？”

萧衍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又从眼底漫到眉梢，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从头爽快到脚。

“朕说的。”他伸手，将沈清栀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朕记着。”

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沈清栀垂下眼睫掩饰住心中的情绪，没有继续说话。

萧衍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行了，回去吧。朕要见见他，看看他说些什么。”

沈清栀知道规矩。后宫不得干政，她努了努嘴，有些不情愿地从他身边退开，理了理衣襟，又恢复了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臣妾告退。”

萧衍看着她那副明明舍不得走却偏要做出端庄模样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去后边待着。”

沈清栀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