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没有接这句话。他走进来，把门带上了。关门的动作很轻，但门锁咔嗒弹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跟裴煜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嘴边过了好几遍才放出来的。

林栀的笔尖顿了一下，在卷子上戳出一个黑色的小点。她抬起头，看着陆景琛。他的表情她没见过，像是在隐忍些什么，像一锅烧开了的粥扑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来。“关你什么事。”四个字，轻飘飘的，像弹走一粒灰。

陆景琛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插在裤袋里，但林栀看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裤袋的布料被扯出一个紧绷的弧度。

“你还小。”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玩不过他的。不要被他蒙蔽了，也不要随便听林姨的话。你暑假想实习的话，我帮你安排。”

“我再说一遍。”她一字一顿，“关、你、什、么、事。”

陆景琛的眉心跳了一下。

“林栀。”陆景琛叫她。

她的名字从陆景琛嘴里吐出来，像含了很久才舍得放出来。

“我后悔了。”

“我们复合吧。”陆景琛的表情十分认真。

林栀睁大了眼睛。

空气安静了。

“你跟方晓禾...”

“我跟她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我也不喜欢她。”

“所以你只是为了跟我分手，甚至不惜跟别人在一起？”林栀无由来升起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愤怒。

窗外的风声忽然变得很响。

“我有那么不堪吗？让你像甩掉一块破抹布一样那么迫不及待的甩掉我？”

林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既然甩掉了我，现在你后悔了，又来通知我。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你手里的遥控器吗？按一下开关就开，再按一下关。”

“当初你害怕父母知道，现在你不怕了？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你想要分开的借口？”

陆景琛的嘴唇在抖，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无法回答。

“你走。”林栀说。

他站着没动。

“我让你走。”

“滚，不要逼我现在把大家都喊进来，宣布我名义上的哥哥爱上了他的妹妹，想要跟她谈恋爱。”

陆景琛闭了闭眼，退出了房间。

他承认他今天冲动了，但是他没有办法不在意，如果说同龄人若有似无得示好，他还能忍受——毕竟他有这种自信，但是裴煜的出现让他彻底乱了阵脚。

————

手机震了一下，是裴煜的消息。

“栀栀，我先走了，下次见。”

“别不理我了，再不理我，我可就跟林姨告状了。”

林栀闭了闭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裴煜贱贱的消息，竟然对陆景琛的怒气消除掉了大半。

“裴总这么厉害，我怎么敢不理呢。”

“别阴阳怪气我栀栀，我这也是被你冷暴力的走投无路了。”

【哼.jpg】林栀发了一个哼唧唧的小猫表情，再也不理他了。

接下里的时间陆景琛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总是围绕在林栀身旁。

在校园里，对她也不再假装看不见了，甚至比当初两人正式谈恋爱的时候，看起来还要熟络几分。早上也不再汽车放学，而是跟林栀一起坐车，美名其曰为，马上高考了，想在上学路上这一段时间也温习一下功课。

林栀看着他那比汇率还要稳定的成绩，一个字都不相信。

林栀开始还总是不到学校门口就下车，但是多几次，她就觉得不公平了——凭什么啊，那是她家的车，她凭什么要提前下车多走一段路。

下学期的考试很多，老师美名其曰为“以考代练。”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陆景琛仗着自己是好学生，每次都能帮老师改卷子，总是能提前拿到林栀的错题，每次都会提前帮她复盘整理她的问题。

林栀不想理他，他就在餐桌上光明正大的跟她聊学习，她不吭声，就要被林美华骂学习不积极。

明明开学以后她的成绩都能保持在前三十了。

虽然烦不胜烦，但是在陆景琛和裴煜两个学霸的双重帮助之下，她期中考试的成绩竟然考进了年级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