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回消息,回完就扔了,根本不会把手机还摆在旁边——你这是怕错过消息吧?”
裴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尝出味道了,有点苦。“闭嘴。”
李承泽不闭,叉了块火龙果,靠回沙发上,慢悠悠地说:“那天弹曲子的。”
裴煜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就知道。”李承泽把叉子往果盘里一插,“我说你三天两头惦记着去烬园吃饭。怎么,追到手了?需不需要兄弟我给你出出主意?我经验丰富。”
裴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李承泽识相地闭了嘴,把火龙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是没忍住:“所以到底聊得怎么样?”
裴煜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了。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刚加了微信。”
“且,都一个月了,你小爷我本垒都打了,你行不行啊裴少?这速度,蜗牛都比你快。”
“滚,她能跟你那些一样吗?”裴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那是走肾,我这是走心。”
“呦呦呦,这才加上微信就护上了,有照片吗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天仙,把你裴少迷成这样,你别让我自己动手查啊。”
“你敢乱来,我就把你说是去高投资,但是实际花了一千万去追小明星的事情给老爷子说了。”
“切,玩不起,迟早有一天我会看到,你还能一直藏不成?”李承泽撇撇嘴,又凑过去,“说真的,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能让你这么上心。”
裴煜没回答,只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对话框。
————
第二天林栀出门,家里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她收了伞,拉开后座车门——然后顿住了。
陆景琛坐在里面。
林栀撑着车门,雨雾飘进来,沾在她头发上。
“你坐我车干嘛?”她的语气不太好。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今天下雨了。”
林栀往窗外看了一眼。那点儿雨细得像雾,落在衣服上要攒半天才能湿一个点。
林栀笑了,笑里满是“你认真的吗”味道。
她坐进车里,把书包放在两人中间,车门关上,转过头看他,目光不闪不避。
“上个月瓢泼大雨的时候,”她说,“您可是淋着雨跑出去的,宁愿打车走也不跟我坐同一辆车。怎么,陆大少最近手头紧了?需要我给你点打车钱吗?”
陆景琛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攥了一下。她说话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他向来清冷自持,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得体、从容、滴水不漏的样子,很少有人敢当面这么挤兑他。
他侧过头看着林栀。
林栀也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的声音,和雨雾打在车窗上的细微沙沙声。
“不用。”陆景琛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上车前准备的一堆话都说不出口了。
林栀没再看他,把头转过去,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车开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平缓,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头发上还沾着刚才上车时飘进来的雨雾,细细的水珠落在发丝上,像清晨的露水。
有一瞬间的冲动他想伸手给她擦掉。
他们很久没有安静的靠的这么近了,近到能看见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她的鼻梁挺而小巧,鼻尖微微上翘,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娇憨。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唇形饱满,此刻正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带着几分倔强。她的眉毛很细,眉尾微微上扬,不画而黛,衬得整张脸愈发精致。
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会一起坐车,她有一点晕车,所以在车上从来不玩手机,她会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小声说“到了叫我”,或者把玩他的手,酥酥痒痒的,他想挣扎,她却不允许他乱动,霸道极了。
“师傅,停这儿就行。”林栀突然睁开眼说。
她拿起书包推开车门,撑开伞,头也没回地走进了雨雾里。陆景琛坐在车里,看着她月白色的伞面在人流中渐渐远去。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吧。”陆景琛说。
车继续往前开,拐进了学校门口的那条路。陆景琛下车的时候雨已经比刚才大了一些,他撑开伞,书包背在一边肩膀上。校门口人来人往,他没有看到林栀。
他把伞收了,走进教学楼。走廊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方晓禾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
“景琛,早。”她说。
陆景琛好像没听见,就往教室里走了。
李萌在一旁吐槽:“谁招惹他了,脸色这么差,你打招呼都不理。”
方晓禾压下心中的不安,假装没事的说:“没听见吧。”
她跟陆景琛之间,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事情直到这个学期开始后有了转机,陆景琛突然对她热情了起来,两人的关系甚至近似于暧昧,就在她以为她终于得偿所愿的时候,陆景琛的态度又开始游移了。
方晓禾攥了攥手心,她不会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的,实在不行她还有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