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从头顶浇到脚底。
她就算再单纯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咬紧牙关,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放手……”
赵总没有放手。
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油腻的脸凑近她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皮肤上:“温小姐,别怕,我就是带你去休息一下……”
小栀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不甘心。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明明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任务,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把她逼到这种境地?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摇摆。
她听到赵总在打电话,声音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对,306房间……房卡在我这里……”
然后她被半搂半抱地往电梯的方向带。
走廊很长,灯光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忽明忽暗。
她想喊救命,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完了的时候——
“赵总。”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高不低,像深秋的风掠过湖面,带着一种克制的凉意。
那个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走廊里沉闷的空气。
赵总的身体僵住了。
小栀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延伸到她的脚边。
“陆……陆少?”赵总的声音变了,变得慌张而谄媚,“您怎么在这儿?”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不快不慢,像某种大型猛兽在靠近猎物。
小栀看不清他的脸,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在雨夜里说出“做我的情人”的声音。
陆衍北。
他在她面前停下。
她没有抬头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移到她的脸上,再从她的脸上移到赵总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还搭在那里。
然后,陆衍北开口了。
“放开她。”
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赵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双手举到胸前,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陆少,我只是……我只是看温小姐不舒服,想扶她去休息……”
陆衍北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清栀身上。
失去支撑的温清栀身体往前倾倒——她没有力气站稳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地上滑。
陆衍北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触摸到的那一瞬间,陆衍北只有一个念头——这腰果然跟自己想象中的果然一样细。
腾出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小栀的脸贴上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她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她低,凉凉的,带着一种清冽的气息,像是冬天里的雪松。
“陆……衍北……”她费力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
“是我。”他的声音低下来,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指很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冰。
“喝醉了?”他皱了皱眉,然后低头看着她的脸——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涣散的眼神,咬着下唇忍耐着什么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的眼神变了,换成一种冰冷的、危险的审视。
他抬起头,看向赵总。
“谁做的?”
赵总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服务员弄错了……”
陆衍北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像是三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问。
他将温清栀打横抱起。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轻得像一片叶子,窝在他怀里,不停地发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他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经过赵总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赵总。”
赵总的身体抖了一下。
“这件事,”陆衍北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改天慢慢算。”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赵总一个人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没有人听说过温清栀跟陆衍北有任何关系啊。
要是他早知道,给他三条命,他也不敢乱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