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迟「与你无关。」

江汀客啧了一声，不理他自顾自思考起来。半晌，似乎想通了什么，叫过小刘就出去了。

小刘勤勤恳恳，甚至为他忧心，“大人去流民聚集地干什么？”

江汀客说道：“看看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小刘琢磨了会，“大人身份高贵，帮忙无需理由。”

江汀客决定先和他聊聊，“若我偏偏要个理由呢。”

小刘愣了下，“大人心地善良，旁人怎么能懂。”

江汀客没忍住叹了口气，冷厉感一下子就就散了，淡淡的倦意涌上来，“我想帮就帮，想走就走是吗？”

小刘不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还是什么，大人在此刻似乎很累……他很忧心地说：“大人要休息会吗？”

江汀客拒绝了他，“带我多转转吧。我想看看帮的是什么样的人。”

流民聚集地零零散散分布，功能各不同。在去之前，江汀客本以为自己已经取缔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结果到之后一看毫无变化。

几个流民被绑在一起当作肉靶。两个异能者在猎场追着玩，耍着他们的威风。

“上次那个跑了三分钟就趴了，这批能不能撑久点？”

“急什么，慢慢打。一下子弄死多没意思，慢慢磨才是。”

肉靶沉默麻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拖着断肢成了长脚的球。

江汀客火气噌噌噌地往上冒，掏出小右送的枪就动手了。

几发子弹下去，两人叫声凄惨。

“谁？谁敢偷袭我？！”

江汀客叫小刘给二人绑了丢到广场当肉靶去。他又去给获救的流民治疗，场面仍然是一片沉默。既没欣喜也无怨恨。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见江汀客没打他们，散开后才有了交谈。

“老顺死了。昨晚睡下去就没醒，早上摸都硬了。”

“便宜他了，死得这么安生。”

“他的东西被谁拿了？！”

恍若无事发生一样继续交谈。其实没什么意思，他们的生命就和他们自己所谈论的那般无趣，没有怎么活的权利，只能聊聊自己能拥有的如何死了。

江汀客没呆多久便离开了。留得越久越证明，自己的帮忙似乎轻飘飘的，改变不了任何事，除了满足证明自己善良的愿望外，没有一点用。

剩下的大多数聚集地都是类似的情况，肮脏不堪的令人不想多看一眼。

江汀客偶尔又救了几个流民，他们有的离开，有的咒骂，“多管闲事的烂货，我早该死了！”

他放手后，那人又继续寻死。所有人熟视无睹。

有人不知道的会说：“瞧他那身行头，哪来的蠢货在这种地方这么穿。”

江汀客看了他好几眼，似乎他注定理解不了这群人。因为他也找不出救这群人的理由，他们并不需要被救。

等下一个地方，竟然意外的干净和谐。江汀客想了下，应该是以前被用作生产“耗材”的地方。

偌大的院子里，一个人正在与孩子玩耍，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小孩的头，给他翻读着绘本。

很不可思议的地方，江汀客靠近些想再多看看，那个人却眼尖地发现了他，猛地一推小孩，自己跑了。

小孩摔在地上没有人管。江汀客又离开了，这次没有帮忙。

他回去后有想过要不要找人聊聊，但自己选的这条路没人能帮他走。所以又翻起了江时留下的资料，这些东西究竟想告诉他什么。

「在中世纪，人不用问自己是谁。答案已经定好了，你是神的造物，是教会羊群里的一只羊。你存在的意义不在你身上，在来世。此生的任务不是成为自己，是服从教会，服从神。」

江汀客想起了自己学过的历史，他不是那块料子，但也能从中有所感悟。

「然后有人重新读书，发现人可以自己思考。有人开始画真实的人体，不再只画神。有人写诗，写自己的内心，不再是只写圣徒……」

还有很长很长……在此时，江汀客仍然没有搞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帮他们，但他知道流民缺的是什么了。

即便有神又如何，他要把人的那一部分拿回来。

他正想联络小右，就见到今日的新闻。

「教团损失惨重，已锁定渎神者身份。教团重申，任何亵渎神的行为都将受到严惩。」

这时系统发来提示。

【管理员莫，发来通知】

【还有274天，我来见你。】

江汀客看到这个倒计时，心头跳了跳，发过去一句。

【那就让我见见你有多无能吧。】

对面隔了一会，发过来。

【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