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流程,两人开始打扫卫生。时蘅久违地哼起了小曲。
一阵吹过,不知吹得哪的桃花瓣,从她眼前飘过。
不久,庄书贤三个孩子如常到来,连糍粑香都散了光,一口香都没闻到。三个孩子也不演了,趴在桌台上一个接一个地叹气。
时蘅却觉得可爱得很,这段时间天天看他们来,等到傍晚又被家长拉着回家,于是方才偷偷留了三块给他们。
“我给你们留了,一人一个,免费的。”时蘅说着从桌下拿出三份装好的糍粑。
三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接,“谢谢”都已经说出了口,动作却停下来。三个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她的斜后方,她向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凌义川双手盘在胸前,冷颜思索,比往常多了几分凌厉与……杀气。
时蘅见了也不禁一愣神,四束目光实在太引人注目,凌义川回过神,眉头舒展开来,恢复了平常的温柔。时蘅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三个孩子却依旧不敢拿。
时蘅感觉奇怪,再次看向凌义川,他似乎意识到了,向那三个孩子点了点头,他们这才接了糍粑,一拿到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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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时蘅感觉更是奇怪了,她不禁怀疑起凌义川,斜着眼一步步靠近,学着他的模样靠在门框,却发现这样自己只到他的肩膀,气势输了太多,干脆站得笔直。
凌义川会意,也配合着弯下腰降低了高度。时蘅昂首挺胸质问道:“你是不是凶他们了?”
凌义川心里觉着可爱,又强忍着笑意,耷拉下眉毛,委屈道:“我没有。”
时蘅目光依旧鄙夷,“你发誓。”
凌义川三根手指合并,举在脸庞,“我发誓。”
时蘅这才满意地点头,回到桌台继续干活。
见她的背影远离,凌义川慢慢站直了身,脸上的笑意又情不自禁地浮现,眼睛紧盯着那道身影,不愿挪开。
可那腰间晃动的玉佩瞬间吸引住他的注意,如似一根悬空的针提醒着他。凌义川脸上的笑容一僵,默默地挪开目光,还是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他背对着时蘅,故作擦桌子,从怀中拿出半块玉佩,珍视地摩挲了摩挲,又放了回去,认真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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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开门了,休息够了?”刚打扫完,庄老婆子便又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占据了本就不宽的石板路。
时蘅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微笑。
风轻轻扬,几朵桃花落下。
庄老婆子手上拿着一份糍粑,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她刚刚从庄书贤那里拿来的。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搬过一把椅子就坐在了店里,随便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大娘,音量毫不收敛地问道:“你说这时蘅和凌巡检是真是假啊?”
被叫住的大娘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听到这话更是心虚想要逃跑,却被庄老婆子一把抓住。
被叫住的大娘没有办法,又不敢得罪,毕竟这庄老婆子是远近闻名的泼辣货,她客气地看了眼时蘅,“你看时小娘就在这,你要不问她?”
路过的人试图劝说,然而连庄老婆子的一个正眼都未得到。
那被抓住的大娘,畏畏缩缩地说道:“问她?”连看一眼时蘅的胆量都没有。庄老婆子冷笑一声,“恐怕是老头子生病已经把钱花光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时蘅面不改色,只是悄悄地走到了凌义川身旁,胳膊轻轻与他相触。
庄老婆子见自己的话反响不佳,继续补充道:“要我说这病不如不治,早S早超生,省钱又省事。现在过得这么难还不如休了这赘婿,随了那猪头公子。”
闻言,时蘅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双手紧紧握拳,一字一停顿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庄老婆子脸色一愣,又赶忙结结巴巴地找补,“有……有什么不敢?”随即起身靠近一步。
见况,凌义川也下意识地抓住时蘅的胳膊,上前一步。
庄老婆子似是豁出去了一般,也上前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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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连串的马蹄声——两匹马拉着一辆车走入眼睑。
凌义川目光寻着声源看过去,脸上的不厌烦一闪而过,看清车后眉头不禁皱起,身周那股冷冽再次散发而出,吓得庄老婆子悄咪咪后退半步。
那马车慢慢停在了时郁小铺门口,一个小厮温笑着走过来,目光意味深长地从庄老婆子扫到凌义川,最终目光停留在时蘅身上。
“不知这里可是时家?我家公子与您夫君乃旧识。”他的目光看向凌义川,头幅度极小地向后者点了个头,“今日路过,特来拜访,不知是否叨扰。”
时蘅闻言也顾不上庄老婆子闹事,连忙应道:“不叨扰,不叨扰。”说着手反握住凌义川的手,身体凑得极近轻声道:“你朋友,你快去迎迎。”
凌义川垂眸看了眼时蘅,悄悄叹出了一串鼻息,微笑着走到马车旁。
车上人闻声撩开门帘,俯身走出,凌义川赶忙上前低头扶持,“恭迎御史大人。”
那人一身青衫,脸上笑容明媚,拉开门帘看到如此场景,一愣随即满意地把自己的手架在了凌义川手上,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使后者脸上闪过一瞬的嫌弃。
他径直走向时蘅,似乎就未曾看见庄老婆子,“你就是时小娘,时蘅吧。”
时蘅微笑着礼貌点头。与此同时,凌义川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她身旁,胳膊轻轻贴在她的胳膊。
“在下连昭瑾,字长卿,现任监察御史。恰过濉溪,特来拜访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