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鬼影发出一声尖啸，被强行从机械体内逼了出来。

“就是现在！”

林小满掌心白光暴涨，《人间迷路指南》自动翻开，书页无风狂舞，无数冷光丝线缠住那团黑烟，一点点收紧、净化。

怨气再重，终究是亡魂。

在摆渡人面前，无处可逃。

尖啸越来越弱。

黑烟越来越淡。

最终，鬼影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雨里。

小店一片狼藉。

玻璃碎光满地，零件堆翻了一半，墙壁上全是刮痕。

机械犬彻底关机，瘫在地上。

小女孩飘过来，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

阿修瘫在地上喘气，摆摆手：“不，多亏你了。你那一挡，让它愣了一下……不然我俩现在已经被炸成霓虹城烟花了。”

林小满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它死前也是被迫改造的，很痛苦。你一喊，它想起了自己还是人的时候。”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她的机械兔子：“那它现在不疼了吧？”

“嗯，不疼了。”林小满轻声说，“回家了。”

小女孩甜甜一笑，跟两人挥挥手，抱着兔子消失在雨夜尽头。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漏电线路的滋滋声。

阿修爬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店，欲哭无泪：

“完了，这个月白干了。刚赚的钱全拿来装修了。”

林小满从帆布包里掏出最后一颗薄荷糖，扔给他：

“下次装机械犬，别装导弹。”

阿修接住糖，嘿嘿一笑：“这不帅嘛。再说了，有你在，怕啥。”

他说着，忽然看向窗外。

霓虹城依旧灯红酒绿，雨还在下。

“你说……这城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可怜鬼？”

林小满望着漆黑的雨夜，淡淡说：

“很多。

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修，有人愿意渡，

它们就不算彻底消失。”

阿修拍了拍他肩膀，义眼突然恢复正常，亮起一句正常字幕：

【今日宜打扫，忌改装武器】

“行吧，先打扫。”阿修耸耸肩，“等下一个客人来之前，咱们至少得让这店看起来还像个店。”

两人刚拿起扫帚。

店门外，又缓缓走来一个身影。

这次没有雨丝乱飞，没有怨气冲天。

只有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面色苍白、走路轻飘飘的少年。

他停在门口，声音细弱地问：

“请问……你们这里，能修‘快要消失的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