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风特别大,把霓虹城的雨都吹得横着飞。
阿修正把林小满的薄荷糖偷偷融进电路里,研究“薄荷味驱鬼线路”,店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进来的人,差点把天花板掀了。
那是个接近两米高的男人,浑身至少七成都是军用级义体,肩宽得能卡进门框,金属骨骼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灰光。
脸上一道长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一沉,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阿修手一抖,烙铁差点烫到手:
“我、我这小本生意,大哥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隔壁收保护费的在第三条街。”
男人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
他的手掌在颤抖。
不是机械故障,是不想动、不敢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低沉的嗓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我控制不住……它们想杀人。”
林小满从书本里抬起头,微微皱眉:
你身上,有两个东西在打架。
一个是你,一个是……嵌在你义体里的亡魂。”
男人闭上眼,声音沙哑:
“我以前是公司战争义体部队的,代号‘铁蛇’。
战场上死太多人,血溅在义体上,芯片吸了太多怨气。
后来我逃出来,想当普通人。
可它们不肯放过我。”
简单说:
他的义体骨骼里,缠了一堆战死士兵的亡魂。
平时他压得住,一到雨夜、一激动,亡魂就暴动,操控他的义体想杀人、想破坏、想回到战场。
他不想杀人。
亡魂不想停。
一边是人,一边是鬼,中间夹着一堆军用义体,每天在内斗。
阿修绕着他转了一圈,义眼疯狂扫描:
“牛啊……这怨气浓度,比公司垃圾处理场还重。
硬拆,你义体直接炸。
硬超度,亡魂跟芯片焊死了,连你一起带走。”
铁蛇喉结滚动:
“我只想……安安静静吃碗面,不伤人。”
这句话太轻,和他凶神般的外形完全不符。
林小满忽然轻声说:
“他的执念不是恨,是想活成普通人。
亡魂的执念,也不是杀,是想回家。”
阿修一拍手:
“懂了!给它们整个‘集体宿舍’,不打架的那种!”
当晚,维修店被拆得乱七八糟。
阿修把铁蛇的义体接口拆开,疯狂接线、改装、写防火墙,嘴里不停叨叨:
“我给你每层义体都加个‘情绪缓冲层’,亡魂一暴躁就给它们放轻音乐。”
林小满则坐在铁蛇对面,手心散出冷光,一点点安抚那些躁动的亡魂。
他没说话,只是像哄小孩一样,把薄荷糖的气息轻轻送进那些冰冷的金属关节里。
突然——
铁蛇浑身剧烈抽搐,义体手臂猛地变形,弹出锋利的刃片!
亡魂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