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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暗阙寻踪:女捕快与小侯爷 > 第33章 对质

第33章 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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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侯爷,您的伤——”

“不碍事。”齐令旸摆了摆手,拉着云珰珰往外走。

秦风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

李修文来到京师衙门大牢的时候,已经快亥时了。

他穿了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外头罩着同色的披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虽然已是深夜,他的神态依然从容,只是在走进大牢的那一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站在铁栅外面,盯着里面蜷缩在稻草上的那个灰色身影,看了很久。

柳福抬起头,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牢房里撞在一起。柳福的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低下头去,把脸别向墙壁。

“李大人,”云珰珰站在他身边,声音不大,“您见过这个人吗?”

李修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柳福的背影移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想起那个夜晚,在城南那间屋子里,那个戴着老生面具的人也是这样坐着的——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说话时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秤上称过的。

“把脸转过来。”李修文的声音有些发紧。

柳福没有动。

“我说,把脸转过来!”李修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狱卒上前,扳过柳福的肩膀,把他的脸掰向栅栏的方向。

李修文盯着那张脸——长脸,高颧骨,下巴上有一颗痣。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戴面具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身形一样。肩宽、身高、坐姿,分毫不差。

“你说句话。”李修文说。

柳福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你说句话!”李修文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大人。”柳福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语速不快不慢,尾音微微下沉。

李修文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后背撞上了牢房的墙壁。他的手指抓着墙上的砖缝,指节泛白,嘴唇在发抖,眼眶却红了。

“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天晚上……在城南那间屋子里……戴面具的人……是你。”

柳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低下头,不再看李修文。

李修文转过身,看着云珰珰和齐令旸,声音在发抖:“就是他。那个‘七爷’,就是他。他的身形、他说话的方式、他坐着的姿势……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云珰珰点了点头,转向柳福。

“柳福,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福沉默了很久。

牢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李修文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他说的没错。”柳福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阶下囚,“我就是‘七爷’。当然,老爷有时候也会戴上那个面具,但大多数时候,出面办事的人是我。”

“所以你之前说你‘只是跑腿的’,”云珰珰的声音很冷,“是在骗我。”

柳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差爷,您换了我,您会一上来就全招了吗?”

“那现在呢?”

“现在?”柳福看了一眼李修文,又看了看云珰珰和齐令旸,叹了口气,“现在不招也不行了。他认出了我,我再抵赖,还有什么意思?”

“那就说吧。”齐令旸靠在牢门边,双手抱胸,声音不大但带着压迫。

柳福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终于,他开口了,将柳承业被罢免以后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从十几年前被罢官抄家开始,柳承业从未死心。他暗中联络旧部,以周世安、刘德茂、王瑾等人为核心,织起一张隐秘的关系网。他用化名购置产业,以白氏嫁妆为掩护,在京城内外经营当铺、银号、酒楼、赌坊,积累了大量资金。他以“七爷”的身份行走于暗处,专门物色朝中有弱点的大臣——好色的、贪财的、子女不成器的——先设局让他们陷入困境,再以“贵人”姿态出手相救,以此拿住他们的把柄,迫使他们联名举荐自己重入朝堂。对于那些不肯就范的官员,他或栽赃陷害,或捏造罪名,或利用旧部在朝堂上弹劾排挤,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至于这一次的京郊“流民”和刺杀袁海平,是因为袁海平早前在朝堂上再一次灭了他东山复出的希望,因此恼羞成怒。

柳福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每一句话落下来,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李修文听完,脸色灰白,靠在墙上一言不发。他想起自己被“七爷”摆布的那些日子,想起那种被人捏住喉咙却无力反抗的窒息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柳承业在背后操纵。

云珰珰将柳福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又问了几个细节,确认无误后,合上了案卷。

“把他押回去。”她站起身。

狱卒将柳福带回了牢房深处。铁门关上,锁链哗啦作响,脚步声渐渐远了。

从大牢出来,已经快子时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云珰珰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挂着。

齐令旸站在她旁边,右臂上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吭声。

“袁大人应该已经拿到手谕了。”云珰珰说。

“嗯。”

“明天,我们就该去找柳承业了。”

“嗯。”

云珰珰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灯笼的光里显得比平时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

“你的伤真的没事?”她问。

齐令旸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你今晚问了三遍了。”

云珰珰别过脸去,耳根又红了。

“走吧。”齐令旸说,“先送你回去。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云珰珰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衙门的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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