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深没有回答。他的拇指还抵在方屿手腕内侧,贴着他的脉搏。
“你最近——”方屿停了一下,“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你好像怕我跑了。”
郑深的拇指在方屿的脉搏上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
“还有十八天。”他说。
方屿明白了。病假还剩十八天。十八天之后,他好了,出院时周主任开的病假就到期了。郑深每天都在数。早上吻他的时候在数,傍晚吻他的时候在数,深夜蹲在床边吻他额头的时候在数。每一次吻都像在倒计时。
方屿把手腕从郑深手里轻轻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郑深的手。郑深的手比他大,他握不全,只能握着手指和半个掌根。他把那只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感觉到郑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是凉的。
郑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方屿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郑深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微微蜷着。方屿的脸颊在他掌心里是温的。
“我在这里。”方屿说。
郑深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方屿的额头上。他没有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
一天傍晚,郑深回来的时候方屿在客厅里接电话。是周主任打来的,问他恢复得怎么样,下周复查。方屿说好。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郑深站在他身后,西装没有脱,公文包还拎在手里。
“周主任的电话。”方屿说。“问复查的事。”
郑深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把西装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他没有说话。方屿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郑深的手抬起来,捧住了方屿的脸。不是吻,是捧。拇指抵在方屿的颧骨上,掌心贴着他的脸颊。他看着方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吻了他。
“不要走。”他说。
方屿的眼睛在他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他。
郑深把他抱住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光从云层里漏出来,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沙发后面的墙上。一个深色的,一个淡色的,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