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辞将粥盛在两个碗里,端到外室的桌案上。谢司峰起身坐下,拿起碗筷,安静用餐,动作没有停顿。
两人依旧没有对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粥温适中,味道清淡,和往日没有不同。
用完早饭,沈书辞收拾碗筷,回到柜台后坐下。他取过医书,却没有翻开,只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谢司峰坐在椅上,看着他,忽然道:“城门已破,北平守不住了。”
沈书辞的指尖顿了顿,没抬头:“嗯。”
“你该走了。”谢司峰又说。
沈书辞终于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波澜:“你不走。”
不是疑问,是陈述。
谢司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是军人,守土是本分。”
“我是药铺先生,守铺是本分。”沈书辞回答得干脆。
谢司峰的指尖收紧,指节泛白。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巷外的枪声更近了,隐约有士兵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杂乱而急促。
沈书辞起身,走到门前,将门闩扣得更紧,又搬过一旁的木凳,抵在门后。动作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谢司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起身走到内室,取出配枪,检查了一遍,又将子弹填满,放在案几上。
沈书辞回到柜台后,重新坐下,翻开医书。
书页上的字迹清晰,他却没有看进去,只是指尖轻轻划过纸页,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里。
远处的厮杀声、哭喊声、枪声交织在一起,在北平城的上空回荡。
琉璃厂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存仁堂里药炉的细微咕嘟声。
药香依旧清浅,在室内弥漫,没有被硝烟掩盖。
油灯的火焰稳定燃烧,昏黄的光映着两个安静的身影。
谢司峰坐在内室的桌前,指尖握着配枪,目光落在门口;沈书辞坐在柜台后,翻着医书,神情平静。
时间在战火的喧嚣里缓慢流淌,没有波澜,没有转折,也没有谁再提离开,只是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在这间小小的药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