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里无人不知的名字。
北洋军第三混成旅旅长,手握重兵,杀伐果断,手段狠戾,是这乱世中真正的枭雄。
沈书辞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认得这个人。虽从未谋面,却听过无数关于他的传说——杀人如麻,冷酷无情,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这样的人,本该在什刹海的督军府里,在权力的巅峰,怎么会出现在这城南的小巷里?
“快!找地方隐蔽!旅长中弹了!”副官陆沉厉声低喝,声音带着焦急与狠戾。
士兵们迅速将谢司峰护在中间,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亮着灯的存仁堂。
陆沉几步上前,一脚踹开了存仁堂的木门。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撞在墙上,震得药柜上的瓷罐微微晃动。
药香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冲散。
沈书辞猛地站起身,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自镇定地看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陆沉手持盒子炮,眼神凶狠地扫过药铺,最后落在沈书辞身上:“小子,闭嘴!不许出声!我们旅长在此疗伤,敢泄露半个字,屠了你满门!”
沈书辞脸色微白,却没有后退。他看着被士兵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谢司峰,看着他胸前不断渗出的血迹,看着他那双即使在剧痛中也依旧冷冽的眼睛。
谢司峰被扶着,艰难地迈过门槛。他的目光落在沈书辞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苦,有阴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贪婪的审视。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清雅如竹的少年,看着他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眉眼,喉结微微滚动。
在这满目疮痍的乱世里,竟还有这样干净的人。
像一株生长在废墟中的兰草,脆弱,却又倔强。
谢司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想,这个人,他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