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随着印记的消散,他体内的灵气失去了压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那股灵气波动太强了,强到方圆数丈内的修士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修为——炼气期。
完了。
沈墨渊的心一下子一沉。
他忘了,印记解除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灵气会失去压制,像一面镜子一样,把所有的修为都照出来。他原本以为只要在破屋里就不会有人发现,但他低估了炼气期灵气的波动范围。
“有人来了。”器灵的嗓音带着一丝凝重,“三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沈墨渊挣扎着坐起来,看向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门被推开了。
铁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他看见沈墨渊坐在地上,刚要说话,忽然愣住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沈墨渊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像一阵风,吹在他脸上,吹进他的毛孔里,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虽然是废灵根,但他曾经修炼过,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炼气期的灵气。
“你……”铁牛的在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你成修士了?”
沈墨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铁牛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碗里的粥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也没有察觉。
沈墨渊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铁牛会怎么反应,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疏远,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然后,铁牛动了。
他放下碗,走到沈墨渊面前,蹲下来,看着沈墨渊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红,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他伸出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按在沈墨渊的肩膀上。
“好!”他的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好!俺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他用力拍了拍沈墨渊的肩膀,力气大得沈墨渊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俺就知道!”铁牛重复着,越来越大,“俺就知道!”
沈墨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铁牛也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左脸那道疤痕扭曲得像一条蜈蚣,但他不在乎。
“你饿不饿?”铁牛问,“俺去给你热粥。”
沈墨渊摇了摇头。
“那你想吃啥?俺去给你弄。”
“不用了。”沈墨渊说,“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铁牛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墨渊一眼。
“那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挠了挠头,“算了,你先休息。”
他走出去,带上了门。
沈墨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摸了摸右手腕内侧,那里已经没有印记了,只有一道平静地的红痕,像一道褪色的疤。
“印记解除了。”器灵说,“但你的修为也暴露了。”
沈墨渊点了点头。
“萧衍很快就会知道。”器灵继续说,“他留在印记里的神识消散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
“我知道。”
“你不怕?”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怕也没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久违的轻松。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铁牛的。
是三个人的。
脚步声很急,很重,带着一股杀气。
沈墨渊转过身,看向门口。
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周元朗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外门弟子,手里都拿着剑。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阴恻恻的算计。
“沈墨渊。”他开口了,里带着一股得意,“有人举报你偷学禁术,跟我走一趟吧。”
沈墨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铁牛从厨房里冲出来,挡在沈墨渊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堵墙。
“你们别乱来!”铁牛的在发抖,但他没有退,“他什么都没做!”
周元朗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铁牛的肚子上。
铁牛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周元朗已经走到他面前,又是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你一个废灵根,也敢拦我?”周元朗的嗓音里带着一股不屑,“滚一边去。”
他回身,去抓沈墨渊。
沈墨渊没有躲。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周元朗的手腕。
力道大得周元朗的脸一下子变了,从得意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痛苦。
“啊——”周元朗惨叫出声,“松手!你松手!”
沈墨渊没有松手。
他盯着周元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偷学禁术。”
周元朗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腕被攥得像要断了一样。
“但如果你再动他一下,”沈墨渊的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禁术。”
周元朗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看着沈墨渊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已经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