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在问，但龙卷风语气里的笃定就像一把锤，敲在领头那人心里的鼓上。

一下又一下，把他心头的犹豫越敲越大，直到将那股贪欲重新敲成恐惧。

龙卷风的气场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凶狠，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会压在人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我劝你们，调头回去。”龙卷风弹了弹烟灰，声音依旧不大，却让最前排的几个小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今晚这件事，跟你们无关。是大老板和我的数，不是你们的数。”

“走回头，当没来过。”

那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们——有的已经开始往后缩了，有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龙卷风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

但他们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二十年前，这个男人一个人打穿了整个九龙城寨。

二十年后，他一个人坐在门口，就足以让五六十个持械的人止步不前。

最终，领头那人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他把砍刀往地上一扔，双手抱拳，朝龙卷风深深鞠了一躬。

人走后，阿七从龙卷风身后走出，他其实一直站那，只是没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龙卷风依旧坐在椅子上，

“给阿阳去电话，城寨的事已经结束。”

——

果栏。

戚危阳坐在原来大老板的位置上嗑着花生。

信一靠在他身旁。陈洛军和四仔也已经脱掉了铁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王九已经料理完了，剩余的帮众按照规矩，该遣散的遣散，该断腿的断腿。

信一做的很熟练，很果断，也很快。

至少比某个笨蛋快多了。

四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等着看某个挨完骂的愣头青垂头丧气的回来。

“阿阳!”人没到，声先到。

十二少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顺着走廊就冲了进来。

“你怎么不早说，我被大佬好一顿训!”

被tiger哥点完的十二少当然已经明白，但他不说谢，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个。

十二少一屁股坐上沙发，差点把陈洛军挤到地上，然后开始吐槽他被tiger哥一顿教育的事情。

早已经知道实情的三人此刻，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点和兄弟情在打架——

戚危阳白了他一眼，拿花生砸他，“你怎么不说说你刚刚跑的有多快呢？”

十二少脑袋一缩，没躲过，花生正中脑门，被他从头上薅了下来，剥开壳丢进嘴里。

“所以——大老板就不管了？”

“他如果躲在港岛，你能不能把他找出来？”戚危阳没有直接回答十二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十二少沉默了一会，显然他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点了点头。

“越南帮没了，不会有人能一直帮他藏着的，他如果真躲，我能把他找出来。”

“但是，怕就怕他会跑。”

“那就让他跑。”戚危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但眼底的光是冷的，那是从没被展现过的锋芒和杀意。

“等他到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