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欠着,不如再玩几圈。你走了我们就三缺一了。”那黑衣男子面容清癯,双目深邃而明亮,看着倒也年轻。
身旁的人都开始起哄,要他坐下再玩两圈。
小孩儿撇着嘴角,扫视周围一圈,这才注意到在一堆男人中格格不入的小七。
那黑衣男子方才便瞧见小七在这里盯得仔细,眼角又瞥见她腰间鼓鼓的钱袋,于是出声问道:“我见这位姑娘似乎对马吊很感兴趣,可有意坐下玩个两三圈?”
那小孩儿闻言立即斜了黑衣男子一眼:“一小姑娘家,哪会玩什么马吊,你们还是另找个人罢。”
自己竟被一个小孩嫌弃不会玩马吊?
小七这可忍不了,皱眉道:“你一个小破孩儿都玩得,我为何玩不得?”
众人见这粉衣小姑娘瞪眼娇嗔的模样活像个瓷娃娃,着实有趣可爱,忍不住纷纷笑起来。
那黑衣男子虽也随众人大笑,可视线始终游走在小七身上,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中隐隐浮现出打量猎物时的贪婪和狡黠。
那蓝衣小孩一听小七叫自己小破孩儿,脸“唰”一下就绿了,跳起脚骂道:“我是你高高高高……祖宗!”
咋还骂起祖宗来?
小七反唇相讥:“我高高高高……高祖宗是个死人!”
“嘿!正好!”那蓝衣小孩一乐呵,“我也是个死人。”
“哎!别吵了!小姑娘,他就是只千年老鬼,理他作甚,你要玩就坐下玩两圈吧。”
那中年男子见二人吵起来没完没了,出声劝道:“小顽爷,你没钱就快滚回去吧,把位置让给人姑娘。”
那小儿模样的千年老鬼骂骂咧咧地站到一边。
那千年老鬼没有体温,坐过的凳子还是凉凉的。小七坐下看着红棉桌布上一张张熟悉的马吊牌,心中倍感亲切。
“你们玩多大的?”小七出声问道。
见这小姑娘挺上道的,中年男子开始招呼旁边两家洗牌:“五文的,玩得起不?”
小七点头,跟着砌起牌来。
.
“哎呀!你打那张作甚?打这张这张啊……”那千年老鬼在一旁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小七不耐烦地砸砸嘴,她打马吊时最烦有人在旁叽叽歪歪。
“小顽爷,观牌不语,人姑娘爱打哪张打哪张。”那黑衣男子抬眸说道,接着手指推了张牌到中间牌池子里,“四饼。”
“胡了!”小七捡起那张四饼放在自己桌前。
那千年老鬼哼道:“多亏你是个生手运气好。”
旁人也交头接耳嘀咕道:
“这小姑娘运气好!”
“是啊,要不是摸张三饼起来她还胡不了这四饼呢……”
“一胡还胡个大的……”
……
两个时辰后,小七桌上的另外三家有些坐不住了。
“八条。”
“胡!”小七眉开眼笑,捡起那张八条放到自己面前。
千年老鬼在她身旁难以置信道:“不是吧?这张你都能胡到?”
“这小姑娘挺厉害的……”
“是有两把刷子……”
……
那中年男子在旁人的惊叹声中掀开面前的红桌布瞅了两眼,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又是满的?”
小七将牌推倒给他看,然后向他伸出手掌。
“三哥,我先替你垫着罢。”
那黑衣男子看出了中年男子的窘迫,边说边放了一块银子到小七手心上,继而又对小七笑道:“这位姑娘好生厉害,竟一人吃了我们三家。明日可有兴趣再来?”
小七点头,费力把银子往钱袋里塞去,见钱袋子都已经塞不下了,心想等下回去的路上要买个大些的荷包。
那黑衣男子同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驼峰鼻男子交换了个眼神,之后便起身离去。
回到清辉堂后,小七便趴在榻上看起了话本。
不多时便有人推门而入。
小七回头一瞧后,眼神有些失落。
水月将食盒搁在案上,一一端出里面的饭菜。
“楸哥哥还不回来用膳么?”小七出声问道。
水月点头:“公子近来很忙,不能陪七姑娘用膳了。”
小七蹙眉:“他在忙些什么?”
“他……”
水月刚要脱口回答,突然想起公子的叮嘱,于是改口道:“公子的事情哪能由我们过问。”
小七跳下床去,来到案前,没吃多久便搁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