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润阳辩道:“方才我们本也以为那是青火,待打开屋门后发现就是寻常火焰,想是有人施了什么邪术,亦或在那门窗上动了什么手脚,才会使这些明火隔着门窗泛出青光……”
“一派胡言!”宋文远斥道。
方润阳隔着老远都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指着宅院那火怒道:“你自己又不是没长眼睛,睁大你的狗……眼睛好生看看,那是不是寻常的火!”
见宋文远不说话,方润阳又接着说道:“若真是青妖所为,一把青火烧干净不就得了,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遮来遮去。”
孟德修士见宋文远赤白着脸,隐隐感到不安,而面上还是宽慰他道:“逝者已去,节哀顺变。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纵火之人,管他是青妖还是谁,老道答应你,定会让他血债血偿。你快些将那小娘子放开,这与那小娘子何干?”
说到此处,孟德修士脑中灵光一闪,霎时惊在原地,瞠目结舌道:“莫,莫不是,那小娘子放的火?”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连小七自己都停止了挣扎,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孟德修士。
水月毫不客气地讥讽道:“师长你怕是让那火烟给熏糊涂了吧?”
见宋文远既不附议又不反驳,孟德修士疑道:“既不是这小娘子放的火,那你把人揪着作甚?”
“哼!”宋文远阴冷地笑了一声,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一圈,一副要与这世界为敌的模样,“还不是因为她的好郎君,要将此事嫁祸于我!”
楸将目光从那掐住小七喉咙的手上移开,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稳如常:“我手中还未有证据指认你,你倒是先自己招了起来。”
“我招什么了我?”
宋文远气急败坏,跳着脚吼道:“你做这么多不就是要把一切引到我身上,将此事嫁祸于我吗?”
方润阳觉得莫名其妙,出声问道:“他为何要将此事嫁祸于你?”
“因为我嫌疑最大!”
宋文远双眼怒睁:“大哥一家死了,二哥继承家产。如今二哥一家死了,可不就剩我娘子了?官老爷办案向来都是谁有动机传唤谁。你们不也是这么想,所以才将我带来此处?”
“你若与此事无半分干系,他如何能嫁祸于你?”方润阳斜眼睥睨着他。
“如何不能?”宋文远红着眼瞪着楸,见他尘灰蒙衣,可英气不减,华贵依旧。
这青衣公子虽以素色红绸束发,头上再无别的冠饰,一袭青衣也仅以银线绣制勾勒。可那衣袍上的图案繁复精细,非是几个普通绣娘几朝几夕就能完工的。
那束腰玉带上的翡翠色浓欲滴,油润通透,折出的绿光如同青火幽光一般妖冶而又纯净。
更令宋文远感到啼笑皆非,讽刺至极的是,这些此前他见都没有见过的帝王翡翠,竟围着这青衣公子的腰身,嵌了整整一圈。
宋文远眼中泛起蒙蒙雾气,红得像是快滴出血一般。
他咬牙切齿地对楸说道:“你们这些有钱人,平日最擅结交权贵。区区一个衣水镇的员外郎,都能如此手眼通天,买通朝使,窃吾文于去年秋闱之上,让他家薛二郎冒名中得礼经魁,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文远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浑身颤抖,连带着小七一起抽搐起来。
笑着笑着,那狂放不羁的笑声逐渐成了哀嚎,有泪水划过他脸颊滴落在小七的乱发上。
“试问世间还有何事?”
小七能清楚地感受到宋文远胸膛的震颤,她的耳膜也被那自胸腔破发而出的怒吼震得嗡嗡作响。
“非尔等权钱之人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