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阳修士又将二人细细打量一番,道:“你虽银面遮脸,但左不过二十来岁,要我说,你瞧上去也就与孟天翔差不多岁数。至于你娘子,看样子还要比你小个两三岁,你们俩,该不会是订的娃娃亲吧?”
水月闻言掩嘴笑道:“我还以为师长们都是一心问道,清心寡欲,不在意这些红尘俗事呢。师长这样问,莫不是想给自己寻个道侣了?”
“我……”
润阳修士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见孟德修士正死死盯着自己,忙摆手解释道:“师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修道之人,少关心别人小夫妻的事。”孟德修士白了他一眼,而后又低低地叹了口气,“唉,年轻人,血气方刚。”
润阳修士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双手紧握又松开,急于解释却又无从开口,生怕越抹越黑,最后只能紧紧闭上嘴,将脸别到一边去。
一行人回到白日离开的那家客栈,分别要了几间房,便各自回去歇息了。
楸将小七轻放在榻上,水月在一旁搭手帮忙,忽而皱眉说道:“公子,你的头发。”
楸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路上他就感觉到了——小七张着嘴巴睡觉,口水打湿了他整个后颈。
他一边替小七脱鞋一边吩咐道:“让店家烧了热水送我房里去。”
水月应声出门。
楸又将小七的被角掖好,这才熄灯出了门。
楸回房后,水月已经备好了热水与熏香,待楸走到屏风后面,她便迎了上来要替楸宽衣。
“不用。”楸抚下她的手,自己动手解开了衣带,“小七怕黑,你去守着她罢。”
“七姑娘已睡下,还是让奴家来服侍公子吧。”水月的手搭在楸的肩上,想要替他褪去外袍。
“水月……”
楸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在外奔波一日,你快去歇着罢。”
水月收回手,低头应是,退出了房门。
楸沐浴濯发后,换了件宽松舒适的里衣,坐在桌边,边翻看书册边用布巾擦拭湿发。
他左手拿着布巾,掌心上灵力浮动,布巾抚过头发,带走水珠,发丝根根分明。
本是想擦拭干头发便入睡。谁料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书却越看越有兴致。
楸看了眼桌上快燃尽的蜡烛,抬抬手指施法在它旁边加了根白烛,心里默念道:燃尽这根我就睡。
三更声响不久后,冷不防传来阵敲门声。
楸将头从书中抬起,听见水月在门外问道:“公子,你还不睡么?”
楸直了直身子,眼睛仍是不离书:“嗯,正要歇着。”
水月心道公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出声提醒道:“灯下用功不可太久,有损目力。”
“知道,不用管我。”
待水月脚步声淡去,楸抬头扫了眼桌上那一排残烛,捏了捏眉心,而后又抬指施法加了一根,心里默念道:最后一根,燃尽我就睡。
待这‘最后’一根白烛将要燃尽之时,楸正纠结要不要再加一根,忽而听见门外有人大喊,
“走水啦!来人,走水啦!”
紧接着便是嘈杂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