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虽然声音放得极低,可架不住镜花耳朵好使。她神色一凝,上前一步道:“什么青妖?”
“嘘——”
伙计连忙示意她小声点,一脸愁容埋怨道,“小声点,我的姑奶奶!还能有哪个青妖,就那个使青火的呗。”
伙计见四人脸上皆是惊疑,叹了口气无奈道:“诶,事发于三日前,也怨不得你们没听过。”
“就七月半那个晚上,咱们镇上孟大郎家突然着火了,整个家宅烧得是干干净净,一家老小算上他们家那个奶娘,拢共五口人,尸骨无存。”
“那这和青妖有什么关系?”
伙计用一副这你还不知道的表情看着楸,“那火是青色的,天底下除了祸世青妖,谁能使得出青色的火。”
“你亲眼所见?”楸蹙眉问道。
“那晚我们薛家在做法事,我正好当值,所以没瞧见,可镇子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伙计看见楸的眼里仍是带有疑色,继续解释道:“那孟家大郎在我们镇上是除了薛家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他家若是走水了,大伙儿怎么可能都袖手旁观。”
“那夜大伙儿在他孟家门口看得干着急,可谁也不敢进去。想必你们也是听说过那青火的威力,要是烧到了谁身上,可是无论如何都灭不了的,直到把那人烧得干干净净。”
楸神情凝重,默了片刻出声问道:“所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户人家被火烧得一干二净?”
伙计闻言,摊着双手面色难堪。
“这,这位公子,你这话说得真是……这谁能有什么办法不是,衙门的人来了还不是只有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见楸不再出声驳他,伙计又摇着脑袋叹气道:“也不知那孟大郎是怎么惹上那妖孽,竟招来如此大祸。”
“哼,青妖本就是丧尽天良,无恶不作,杀几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
楸闻言一惊,转头看向小七。
她的声音仍是清脆悦耳,带着未脱的稚气,可语气里的冰冷嘲讽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伙计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道:“此事一出,整个镇子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胆的,所以我家老爷在两日前让小姐和夫人去永州避一避。
“这镇子里能走亲戚的都去走亲戚了,只因有人说这青妖还在镇上。也不晓得这青妖图个什么。不管你们几位是来镇上做生意还是找人,都别再逗留了,速速离去吧。”
楸向伙计微微颔首,伙计也伸手向楸作了个揖,然后转身进去关上门。
小七坐在薛府的大门前,将头埋在膝盖上。
原本听说风沁离开,小七伤心欲绝,哭得正起劲,可一听到青妖在这个镇子上,离别的伤痛瞬间就让另一种情绪给压下。
小七想起中元节那夜的鬼面,那张不知道撕了多少次仍撕不掉的青面獠牙。
我刚与风沁走散,就遇上青妖。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青妖蓄谋而为?
可青妖既然认出了我,又为何不杀了我,而是将我扔在一旁,杀了那孟姓人家?
小七越想脑子越乱,想到最后脑子里就像有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忽的有只手搭上她的肩,紧接着便传来楸的声音。
“小七,你还好么?”
小七抬起脸看着楸银面下的双眼。
他的眸光似古潭秋水般清澈,又若春日朝阳般柔和。
他会是青妖吗?
他若是青妖,为何将自己吓晕后转身去焚了孟家,是与孟家有何恩怨?
又为何将自己带去清辉堂百般照顾,不像当初焚了她全族那样一把火烧死自己?
楸蹲到小七面前与她平视,伸出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