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刚进屋就听见了公鸡的死前长鸣。
不管是杀人还是杀鸡,风沁都熟能生巧,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将小七叫了出去。
秋高气爽,偶有凉风,这样的天气在屋外烧烤倒是惬意极了。
吃完烤鸡后,小七从屋里拿了册话本递给风沁:“我不识字,今日正好你在,可以念给我听。”
风沁接过话本一看:玉台风月录。
他微微蹙眉,翻了起来。
这不翻还好,一翻开细看后,风沁不仅耳根子红了,就连眉毛都要拧到一块儿了。
“这书你哪儿来的?”
“瑛姐姐给我的。”
“哪个瑛姐姐,我怎的从未见过?”
“你见过的,她之前带我采过野果,还带我去摘了菌子。”
风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是指上回下雨后带你去红树林里采蘑菇,采了一堆毒蘑菇不说,还害你滑倒从山上滚下来那个?”
小七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解释道:“她没有害我,是我自己脚滑了。”
风沁举着话本又问:“她给你这个干嘛,你又不识字。”
“这是话本,话本可有趣了,你白日不在的时候,瑛姐姐经常念给我听。”
风沁闻言双目倏然睁大,声音也不自觉提高几分:“她给你念了多少?”
小七心想,这她怎么记得住。
不过她还是努力回忆了下上次听到的内容,向风沁复述道:“十娘引崔郎入闺,对崔郎说她与崔郎才子佳人,天作之合,惜乎命途多舛,错配兄门。然后崔郎抚着十娘的心同她讲,今朝但叙深情,莫问它事……”
“够了够了。”风沁单手扶额,额上隐约有青筋浮现。
小七将话本抢过来,翻至折起的那页,递到风沁眼前:“上次就听到这儿,你从这里给我念吧。”
风沁抬眼,嘴皮子轻轻动了起来:“崔郎将手探入十娘衣……不念了!”
紧接着他就一把抢过话本站了起来,抬手就要往火堆里扔去,“这劳什子玩意儿看它作甚!”
“哎哎哎!”
小七急忙拦下风沁,死死地抓住那册话本:“可不能烧,那是瑛姐姐从她爹那里偷来的,她爹可是她们村的教书先生。”
风沁:“……”
小七见他不肯放手,生气地说道:“你不念就不念,为何要烧别人的东西。”
风沁的手软了下来,小七见状立即上前夺回话本。
谁知那话本抓在手里竟是滑滑的,软软的?
小七猛地睁开双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草木气息。
她朝身旁看去,楸正坐在枕边,身子倚着床梃,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他的上半张脸仍是被那张银面盖住,在榻上铺开的衣摆一角,此刻正被自己的左手紧紧攥住。
小七侧过身,将头往他的腿边靠了靠,再次闭眼睡去。
次日小七醒来时,屋里只有水月在整理新送来的衣物。见小七起身,水月先是为她洗漱梳妆,再从厨房端了碗粥让她喝着,这才又继续整理起那批刚送来的衣衫首饰。
小七坐在案旁一个人觉得无趣,出声问道:“曼姝和沙华在哪儿呢?”
水月见小七主动提起她俩,莞尔道:“她们上午休息,下午修炼,白日里怕是不能同七姑娘玩耍了。”
小七不言,只是翻出沙华送她的画册,一个人看了起来。
用过午膳后,水月便领着小七开始收拾行李。
这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小七来到清辉堂时衣衫褴褛,两手空空,这短短待了三日,现下准备离开时,竟清理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包袱出来。
以至于晚上楸看见时都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其实你不用……”
他犹豫了下,还是摆摆手改口道:“罢了罢了,一切都已打理妥当,现下我们还是快出门吧。”
水月打开自己的乾坤袋,轻拂衣袖,大大小小的包袱便被这乾坤袋悉数收入囊中。
三人出了清辉堂的大门上了辆马车,马车又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行驶了好一会儿,才将三人带至湖畔。
小七刚下马车,目光便被湖畔上的灯光吸引过去。
湖畔赫然停着一艘长三十丈、宽逾十丈的游船。
游船外覆金漆,雕花繁复。一排排灯笼沿着船舷排列,如同两条璀璨的火龙,将整艘游船映照得如同白昼。
“哇——”
小七不由得看呆了,她自小长在深宫中,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船。
“留心脚下!”楸扶着小七登上游船,
甲板上迎面走来一身着黑色细纹束袖锦袍,扎着高马尾的人。
“公子,七姑娘。”那人双手抱拳向他们致礼。
小七顺着那人小臂的麒麟纹精铁护腕向上看去,才发现这人竟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