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到校园门口,许父许母再三叮嘱几句,又揉了揉林沐沐的脑袋,絮絮叨叨说着晚上放学准时来接、一起去生日宴的话,才转身离开。林沐沐念着要去校内找亲戚,蹦蹦跳跳地冲两人挥了挥手,小短腿快步跑远,清脆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人流里。巷口到校门的这段路,终究还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彼此的呼吸声,轻轻交织在一起。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没了旁人的打量,也没了刻意的拘谨,许寂寻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大半,抬眼看向江烬川,长睫轻颤,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是耳尖悄悄泛上淡粉。他向来不善言辞,尤其是面对满心都是自己的江烬川,满心的感激与动容,都化作了眼底细碎的柔光,静静落在对方身上。
“先进教室,课间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往我这边看。”江烬川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多问他家里的事,也没有提方才的局促,只是用最轻柔的方式,给足他安全感。他太懂许寂寻的性子,突如其来的家人陪伴,只会让习惯独处的少年无所适从,比起追问,无声的陪伴才更让人心安。
许寂寻轻轻点头,两人并肩走进教学楼,一路无话,却依旧是往日里最舒服的默契。只是这一路,江烬川心底的盘算又清晰了几分,他原本准备的私下惊喜,被许寂寻父母的突然归来打乱,可他不想让许寂寻的生日,只剩客套的家庭聚餐,不想让这份独属于他们的心意,被世俗的热闹淹没。他想给少年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仪式感,一场不留遗憾、满心赤诚的告白。
一整个上午,江烬川都有些心不在焉,平日里得心应手的课程,此刻听来也有些恍惚,笔尖落在课本上,无意识勾勒的全是许寂寻的名字。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桌角,心底既紧张又期待,时钟每走一秒,他的心跳就快上一分,好不容易熬到午休铃声响起,他几乎是立刻起身,跟叶冽叙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快步跑出了教室。
他记得隔壁特长班有个相熟的男生,平日里酷爱吉他,无论上课放学,总带着吉他来学校,两人平日里交集不多,却也算点头之交。此刻也顾不上客套,江烬川快步穿过走廊,径直跑到特长班教室,彼时教室里还有不少学生,他一眼便看到了抱着吉他的男生,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尽量保持礼貌,说明了来意。
男生向来爽快,平日里也知晓江烬川性子沉稳,极少这般失态,得知他是要给重要的人送生日惊喜、准备告白,二话不说便把吉他取了出来,连带琴谱、备用拨片一同递给江烬川,还笑着打趣他难得这般心急,叮嘱他一定要发挥稳定。江烬川道了谢,双手接过吉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转身便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远离人群,独自梳理情绪。
他靠着墙面坐下,将吉他轻轻放在腿上,指尖微微颤抖,先是调整琴弦,反复试音,确保音色精准无误,随后拿出琴谱,一遍遍理顺歌词、熟记曲调。他并非专业弹唱,为了这一天,私下里偷偷练习了无数次,可真正到了临场,依旧紧张得手心微微发汗,指尖反复在琴弦上拨动,从生疏到熟练,每一个音符都倾注了满心的爱意。
这场告白,他准备了太久太久,从见到许寂寻的第一眼起,从被少年清冷又孤单的模样牵动心绪开始,从日复一日的陪伴、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融化对方心防开始,所有的情愫都积攒到了顶点,就等着此刻,全盘托出。他不想用华丽的辞藻,不想用夸张的仪式,只想用最真诚的歌声,把藏了无数日夜的心意,一字一句唱给许寂寻听。
不知练习了多少遍,直到曲调烂熟于心,歌词字字清晰,江烬川才收起琴谱,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抱着吉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刚好应了歌里的词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趁着午休校园人少,快步去往校内的云亭。
那是校园最僻静的一处角落,四周种满了梧桐与绿植,枝叶繁茂,亭檐微翘,青石桌椅干净整洁,平日里少有学生过来,安静又清幽,刚好适合藏住这场温柔的、不被打扰的告白。他在亭内站定,将吉他轻轻放在石桌上,又仔细整理了一番校服,平复好急促的呼吸,确认没有任何差错,才又快步跑向教学楼,去找许寂寻。
此时许寂寻正坐在教室座位上,屋内同学大多出去吃饭、散步,只剩寥寥几人趴在桌上休息,教室里安静至极。他指尖摩挲着早餐袋的纹路,脑海里全是江烬川那句“我在”,短短两个字,却给了他十足的底气,心绪久久难平。他隐隐觉得,今天的江烬川格外不一样,眼底藏着他看不懂的期待与紧张,可他不愿深究。
听到脚步声靠近,那道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许寂寻几乎是立刻抬头,便撞进江烬川温柔的眼眸里。少年站在教室门口,阳光落在他身后,镀上一层柔光,眉眼真挚,眼神认真,周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跟我来一下,有东西给你。”江烬川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紧紧锁住许寂寻,不愿错过他任何一个神情。
许寂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将椅子轻轻归位,跟着江烬川走出教室。两人沿着林荫小道,一路走向云亭,沿途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肩头,微风拂过,卷起树叶的清香,氛围安静又暧昧,连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