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周五的夜晚,许寂寻的家里依旧安静,他坐在书桌前,习题摊开在面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放在一旁,屏幕始终漆黑,没有任何消息。
窗外夜色渐深,桐华苑里的路灯透着昏蒙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投下细长的光影。许寂寻手肘撑在原木色的书桌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屏幕黑着,他却总忍不住抬手点亮,点开通讯录,视线停留在那个备注只有两个字的名字上 —— 江烬川。
输入框里的文字删删减减,从最简单的 “周末好”,到略显刻意的 “记得吃饭”,再到连自己都觉得突兀的 “在干嘛”,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许久,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又默默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不是不想发,是不敢。
多年独处养成的内敛与克制,早已刻进骨子里,让他学不会这般主动的亲近,更怕自己贸然发出的消息,会打破眼下这份刚刚好的距离。他怕江烬川的回应太过热烈,让他本就纷乱的心思更加无处安放;也怕自己的主动,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已经松口,打乱了彼此之间微妙的平衡。
就这么枯坐到深夜,窗外的虫鸣渐渐稀疏,许寂寻才合上衣角躺在床上。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闭眼全是江烬川站在教室门口,望着他笑的模样,少年眉眼张扬,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辗转许久,才浅浅睡去,连梦境里,都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属于江烬川身上的清冽洗衣液气息。
周六的清晨,没有早读铃声的催促,整座城市都慢了半拍,连阳光都变得慵懒起来。
许寂寻醒得很晚,睁开眼时,金色的阳光已经爬过窗台,落在米白色的床尾,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慢悠悠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走到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的镜子里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微分碎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夜没睡好。他挤了牙膏,低头刷牙,泡沫在口腔里散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烬川的笑脸,连刷牙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洗漱完毕,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依旧只有简单的鸡蛋、面条和几样蔬菜。他拿出一小把大米,淘洗干净后放进电饭煲,按下煮粥键,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小碟咸菜,放在餐桌上。等待粥煮好的间隙,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阳台的躺椅上放着一本没看完的散文集,他坐下来,随手翻开,目光落在文字上,却始终没能看进去几行。没有江烬川的早安问候,没有巷口等候的身影,没有课间递来的温水,连空气都变得寡淡无味。屋内的冷清再也不是他贪恋的安稳,反倒成了密密麻麻的空落,他甚至开始莫名期待,下一秒手机就能亮起,传来那人的消息。
而同一时刻,锦悦府小区 15 楼的江烬川,刚被连续响起的微信消息震醒。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实,深灰色的遮光布将阳光隔绝在外,房间里透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错题本和课本,一旁的抽屉里,还放着一个准备好的便携糖盒,里面装着许寂寻不排斥的奶糖,是他原本打算周一上学时送给对方的。
江烬川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全是叶冽叙和宋景珩的轰炸消息,消息提示音一条接着一条,几乎要把手机震得发烫。
“叶冽叙”:速上号,缺打野,周末双排缺个人,再不来我们就单排了
“宋景珩”:川子别睡死了!周六躺平多没意思,快来峡谷虐菜,带你上分
“宋景珩”:我看你昨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眼睛长在许寂寻身上就算了,放学回家还心不在焉,打把游戏分散下注意力,别整天满脑子都是人家
江烬川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屏幕,目光下意识先扫了一眼和许寂寻的聊天框,依旧是没有新消息的静默,最后一条记录还停留在周五放学时,他叮嘱对方好好吃饭的话语。他轻叹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马上” 两个字,发送出去后,才掀开被子起身。
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走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张扬,黑发打理得整齐利落,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显然也是因为昨夜牵挂着某人,没睡安稳。洗漱完毕,他走到客厅,餐桌上留着父母出门前准备的早餐,温热的牛奶、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一碟精致的小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烬川快速吃完早餐,窝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抱着手机登录王者荣耀。叶冽叙和宋景珩已经在组队房间里等他,看到他上线,立刻发出邀请,三人迅速组队,开启了一把钻石段位的排位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