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氏说出这些话,其实已经输了。
她一个侯夫人,在自家院子里被侄媳妇当面给了没脸,居然拿她没办法,还要用顺天府、大理寺来威胁。
可冉祯下手太狠,功夫太高,府里的护卫不是她对手,万氏除了口头威胁之外,一时间还真找不到能压制她的办法。
可惜,她的这个没办法中的办法,对冉祯来说也不叫事儿,只见她轻哼一声,平静中透着一股子疯狂:
“那敢情好啊!听闻玉莲妹妹与大理寺少卿,梁国公府的梁小公爷正在议亲,玉娇妹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还有世子爷……听说他今年也要参加秋闱。”
“我在谢家犯了事儿,触犯了王法,那是该被擒到大理寺去审一审的,也好让外面的人看看咱们谢家人的风采!”
谢曦的父亲,原建威侯世子故去后,老侯爷又给二儿子重新请封了世子。
如今的建威侯是谢曦的二叔父谢承德,万氏顺理成章做了侯夫人,她与谢承德共育有一子两女,分别是世子谢晁,大姑娘谢玉莲,三姑娘谢玉娇。
这一子二女是万氏的眼珠子,更是软肋中的软肋。
冉祯威胁她别的或许没用,但拿她孩子的前程说事,万氏就没有不怕的。
果然,听了冉祯的话,万氏气得满脸涨红,满腹担忧恐惧最终汇成咬牙切齿的一句:
“你敢!”
冉祯没有说话,但任何人都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你看我敢不敢’的意思。
是啊,她都敢在侯府上演全武行了,她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偏偏她虽然不姓谢,但也算是谢家的人,若真把她扭送官府,那丢的可不是她冉祯的脸,而是整个建威侯府!
就在两相对峙,互不相让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这是在做什么?”
所有人循声望去,而后匆匆行礼问安:
“见过老夫人。”
建威侯老夫人王氏,是老建威侯的原配夫人。
相比于万氏,冉祯对王氏还算有点尊敬,毕竟她是谢曦的嫡亲祖母,只不知道前世她在‘把谢曦送给平清郡主当琴师’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王氏环顾一圈永安居的情况,来时的路上应该已经听说了事情大概,此时她也不愿再听人复述,而是径直走到冉祯面前,和蔼可亲的笑道:
“你嫁进谢家快半年了,都不知道你是个急脾气,下人不恭敬,直接打发了便是,为这点小事,犯不上与你婶娘置气。”
冉祯搞不清王氏的路数,便干脆沉默不语,看着倒像是敬重老夫人的样子。
“都散了吧。多大点事,搞得府里乌烟瘴气。”王氏一声令下,永安居的管事嬷嬷们立马懂事的一一告退。
万氏虽仍气恼,却也不敢在王氏面前张扬。
“好了,别气了,你也随我去松鹤堂坐坐,陪我念念经,再与我说说你和曦儿在桃花庄的趣事。”
王氏说着便亲自上手过来拉冉祯,把她从永安居给拉走了。
快到松鹤堂的时候,看见常贵守在垂花门外,见王氏拉着冉祯,他立马过来问安。
王氏扫了他一眼,问:
“你怎的还在?”
常贵先瞥了一眼人比花娇的冉祯,然后才面色恭谨的回道:
“回老夫人,小的与刘管事说了祭贡之事,稍有耽搁,正要离开。”
王氏点头拂了拂手,常贵便自觉告退。
走出去几步,常贵忍不住回头欣赏冉祯的窈窕背影,咽了几下喉头,有点心痒难耐。
冉祯跟着老夫人来到她的居所,松鹤堂。
老夫人信佛,一天中有三四个时辰都在佛龛前念经。
她说是把冉祯喊过来说桃花庄的事,其实到了松鹤堂,她便让人给了冉祯一个蒲团,让冉祯跟着她拜佛念经。
冉祯耐着性子,一场经念了小半个时辰,她都快念睡着的时候,王氏终于起身了,还特地让冉祯扶着她。
之后也不问冉祯今日为何发飙,又带着她在小佛堂里抄起了经。
冉祯抄了几行就没兴致了,写的字也歪歪扭扭不成样子,老夫人只瞥了瞥,丝毫不在意,只有在冉祯想起身时,她才会出言干涉,让冉祯‘平心’‘静气’。
就这样,冉祯在松鹤堂困了大半日,中午饭都是跟老太太坐对面吃的素食。
好不容易天黑了,王氏才终于松口让冉祯回清风苑去。
回去的路上,冉祯琢磨了又琢磨,也没搞懂王氏今日举措究竟为何。
既没有兴师问罪,也没有好言安抚,就……纯纯的拘着她。
带着疑惑,冉祯回到清风苑,立刻就被李叔、赵叔、张婶和吴婶团团围住,四个老仆七嘴八舌的向冉祯告状及求助——
【大公子与露珠、绿意两个婢子在厢房厮混了半日,两个婢子的叫声就没断过,但听着又不像是床上那些事儿,倒像是……惨叫。】
“……”
至此,冉祯福至心灵,终于明白了老太太拘着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