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啊！”江凯急得直跺脚，“你报的三千米！快走啊，马上开始了！”

夏轻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印着“男子三千米参赛名单”，上面赫然写着夏轻舟这三个大字。

“我没报。”他说。

“我知道你没报！”江凯抓了抓头发，“但是没人报啊！你说我怎么办？我只好随便写名字了！”

老王怎么也没想到，他委以的重任竟然被他挑选的体育委员搅合了。

夏轻舟整个人都傻了。

“别看了，赶紧走。”

他要去拉夏轻舟，迎面伸过来一只手，将他的手拦开。

商确道：“既然是你报的名，那你就自己去，与夏轻舟何干。”

“啊，”江凯很绝望，“不行啊，我还报了一千五百米，还有跳高跳远，接力赛，我忙不过来。”

商确才不管那些，“关我们何事。”

江凯不敢惹商确，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夏轻舟。

“算了。”夏轻舟收拾东西，将没写完放进抽屉里，义正言辞道：“我们是一个班，要有集体荣誉，走吧，我跟你去。”

商确看了他一会，“你确定？”

他横眉冷眼地盯着夏轻舟。

就见夏轻舟坚定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并没有走掉，而是返回去拉商确，“走吧，你也去参加几个项目，我到时候给你加油。”

商确非常不配合的地躲开，“我凭什么去。”

夏轻舟叹了口气，知道这大少爷的脾气霸道，只得道：“好吧，那你不参加，你去看我跑。”

“我凭什么要去看你跑！”

“你不为我加油？”夏轻舟有些伤心，难道他不是他最好的朋友，这才几天。

“我不去。”商确很冷血。

江凯都要急哭了，这么着急的时刻还在这里你侬我侬，

“走吧祖宗，要没时间了，快呀。”、

夏轻舟没有办法，只得先跟他去操场。

操场上人山人海。

三千米的检录处设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参赛的选手们正在做热身，有的压腿，有的原地小跑，有的在喝最后一口水。

夏轻舟走过去报道，把外套脱了让江凯拿着。

他里面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洗得有点发白，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下身是校服运动裤，裤腿有点短，露出脚踝。头发被刚才走廊里的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老师在的背上贴了个东西，上面印着数字“0727”。

一班好几个女主站在旁边，夏轻舟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陈以诺手中，她挥着手，在给他加油。

“夏轻舟，加油，我看好你。”

发令枪响的时候他往教学楼看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见，也不知道商确有没有给他加油。

第一圈，他跑在中间位置，不前不后。呼吸很稳。

夏轻舟在农村长大，小时候上跳下串多了，这种跑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跑道边有人在喊加油，但喊的不是他的名字。他听见“三班加油”“九班加油”，偶尔夹杂着几声尖叫，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在喊。

第四圈的时候，他开始出汗了。汗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跑道上，瞬间被蒸干。T恤后背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活动的轮廓。

后面的人慢慢开始拉开距离。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已经领先了小半圈，步子迈得很大，节奏很稳。夏轻舟还在中间，不紧不慢地跑着。

渐渐的他的呼吸开始变重。腿也有点酸了，每一步落地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小腿在微微发抖。他想到江凯的话，“前面别冲太快，后面才有劲”。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冲太快，但他觉得自己还有劲。

到后面，有人开始走了。一个穿红色背心的男生在弯道那里停下来，弯着腰喘气，脸色煞白。夏轻舟从他身边跑过，听见他骂了一句什么。

他记得这个男生一开始就跑到非常快，几乎是在冲刺，领先他们一整圈。

后面，夏轻舟不记得自己跑了多少圈，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男生女生都有，是给他加油的。

夏轻舟很想像电视中的主角化能量为力量，但是他一点力气都没了。

视线开始模糊，不是看不清，是那种专注到极点的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跑道、人群、彩旗、蓝天，只剩下前面那个弯道，和脚下这条白色的线。

汗已经把他的头发全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耳后。有几缕碎发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粘在汗湿的脸侧。

T恤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他身上，把少年人还没完全长成、但已经有了流畅线条的身体轮廓勾勒出来。肩胛骨随着摆臂的动作一张一翕，像两只藏在皮肤下的翅膀。

他的腰背挺得很直，没有因为疲劳而塌下去。腿很长，步子迈得很开，每一步落地都很扎实，带着一种天然的、未经雕琢的协调感。

最后一圈。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夏轻舟——加油——最后一圈了——”

最后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