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以至,霜寒降落。
A市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
要过年了,夏轻舟虽然平时抠抠搜搜舍不得花钱,但是过年这种事他还是很有仪式感的。
早早就办起了年货,家里给他打过很多个电话,得知他在同学家又给他打了一笔钱,让他一定要好好感谢同学,过个好年,不要亏待了自己。
年关时间往往是公司最忙的时候,商确在公司里学习,跟着商之远到处跑,回家越来越晚。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仿佛永远也走不完,他在一双双眼睛的监视下,一点错也不能有。
商确也不允许自己有,在他决定留在这个恶心的家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他要比所有人都快速成长起来,在刀子对准他的时候,才能有力气反抗。
清晨,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天光还是青灰色,厨房里传来的“笃笃笃”声就把人吵醒。
商确昨天回来的很晚,睡着也没有怎么睡好,脑子都是懵的。趿拉着拖鞋挪出房间,一股暖烘烘混合着葱姜和香油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把人裹住。
商确看着到处都是红色对联的房子,一瞬间陷入恍惚。
夏轻舟在厨房里剁什么陷,声音很大,摆出的姿势也很有架势,像在砍柴。厨房灯亮得晃眼,商确眯着眼睛靠着门阀,感觉自己的心漂浮着,像升腾的雾。
“卧槽商确,你躲在背后吓人!”
夏轻舟本来在剁肉泥,一转身就看见个人,登时吓的一哆嗦。
“怎么不说话?”夏轻舟默默移了个身挡住被他弄的乱七八糟的厨房。
商确轻轻笑了一下,摊开手朝他道:“过来抱一下。”
“靠!”夏轻舟脸上露出他是变态的神情,“两个大男人抱什么抱,快出去,别打扰我。”
商确不动,一件睡衣被他穿的松松垮垮,领口露出大半,“不是说兄弟,抱一下怎么了?”
夏轻舟被他噎住,找不到话来反驳。“哎行行行,抱抱抱。”他手上的刀还没放下举着往他怀里靠去。
夏轻舟本来很想大男人地把他搂在怀里,可不知怎么回事,人刚一靠近,就像小鸡仔一样,从他抱着商确到商确抱着他。
手里的刀什么时候被他拿过来仍在一边也不知道。
夏轻舟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像挣扎,却被楼的更紧。
商确埋首在他脖颈间,不断收紧。
夏轻舟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放,被嘞的呼吸不畅。不过既然都说抱了,人家商确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要是再扭扭捏捏就太不像话了。
于是夏轻舟的两只手也抱住了他的腰,任由他抱个够。
“我今天可能不回来。”
商确在他耳边说,夏轻舟觉得很痒,他的嘴唇好像就在他的耳朵后面,挨的很近,或许是贴在上面。
可夏轻舟难得的有点分心,商确不回来,那就是他要一个人过年了。
“……哦。”
“你没有想说的?”
夏轻舟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没有想说的。
“祝你新年快乐。”、
商确笑了一下,他其实也想把夏轻舟带回家,可是那样的环境配不上他这双干净的眼睛。
商家老宅里,绚丽的烟火如闷雷般炸响在高墙与庭院,传进深深宅邸时,只剩下模糊的如同隔着棉被捶打的“扑扑”声,连窗棂都懒得为之震颤。
每一个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五岁的小孩被她母亲用看似轻柔、实则不容反抗的力道按跪在锦垫上。
小孩颤抖着睫毛抬起小脸,开始用背诵课文般清晰却毫无起伏的童音唱诵:
“瑞雪兆丰年……祝,祝祖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松……松鹤延年……年……”
小孩卡壳了黑葡萄似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慌乱的水光,求助地望向身侧的母亲。迎来的是冷的警告和催促。
“年……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商确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拜完老爷子,就是他们大人的假模假样的时候。
商确被围在中央,脸上挂和他们一样挂着虚伪的笑。和他们谈笑自如,推杯换盏。
这么多年,他以为早就该习惯了。可看到眼前这一张张神头鬼脸,商确胃里一阵翻涌,他想吐。
真的想吐,商确冲进卫生巾,扶着门框一阵干呕。
晚饭过后得陪着大人打麻将,等老爷子睡去还得守岁。
其实也不用守岁,每到这个时候商确通常一晚上都睡不着。
可他实在不想待在这里。
商确晕晕乎乎的回到房间,再一片挽留声中锁上了门,然后打开窗户,顺着三楼的窗户外落到地上,离开了商家。
夏轻舟即使一个人过年也没有亏待自己,买了身自以为很帅的衣服,然后买了一大推零食。他不会做饭,早上起来躲的饺子没有包成功,他将就着喝了一碗肉汤。
然后就开始窝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吃零食。
小日子也算快哉,主要商确的游戏机实在好玩。
他这一坐就忘记了时辰。
商确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满屋的垃圾和坐在垃圾中间的夏轻舟。
两人四目相对,夏轻舟张着嘴赶紧把游戏机放下去收拾早上就没端过去的那两个碗。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段时间都要在你爸哪儿。”、
夏轻舟根本来不及收拾,厨房被他弄的乱七八糟的也没有洗,客厅都是他吃的零食,袋子还仍在地上。
商确今天脾气出奇的好,他没有责怪夏轻舟的邋遢,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换了鞋,然后走过来,将忙前忙后的人,推到在沙发上,一把抱住。
夏轻舟有点懵,心想你抱人还抱上瘾了。
不过他觉得有点好笑,他对自己都这样,不知道以后谈了恋爱得腻成什么样。
“商确,商确你给我起来。”夏轻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死了,起来……”
商确纹丝不动,也不说话,夏轻舟越推他的手就抱的越紧。
夏轻舟无奈了,他闻到了一股酒味,想必这人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