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舟狠狠瞪着他,雷俊坐在他的桌子上,踢了他一脚:“看什么看?不服,不服找老师去,你们这种好学生不是动不动就爱找老师,你去,看他帮谁。”
夏轻舟眸光一片冰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执拗,“是你先动的手!是你在老师面前说谎!”
“证据呢?”雷俊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谁看见了?谁给你证明?”他环视四周,被他目光扫到的同学大多移开了视线。
雷俊家里经营着一个大公司,是个不折不扣富二代,在学校也是个小霸王。除了商确,他几乎没怕过谁。
“谁能给你证明,老子说你错了就是错了,你一个土包子,拿什么跟我争?”
商确和简言刚打完球进来,就看到雷俊坐在夏轻舟的桌子上。
某个人像是霜打了茄子一声不吭,说实话,他还挺喜欢看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可今天商确却还是不怎么高兴,因为这一整天,夏轻舟都没有去讨好他,也没有和他打招呼。
“我听说他们打架了,雷俊这厮还倒打一伐,”简言道:“你不管你的好室友?”
商确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有些冷的说:“与我何干。”
下午的教学楼静悄悄的,雷俊和几个朋友打完球打算去厕所洗把脸。
“我们在后门等你。”
“行。”
简单的道别,空旷的走廊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厕所位于走廊尽头,光线比其他地方要暗淡些,带着一股常年潮湿的、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雷俊哼着小调,刚踏进厕所的大门,眼前就蓦地一暗。
一个带着恶臭味的拖把迎面朝着他的脸袭来。
雷俊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只觉黑影一闪,紧接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艹。”他才惊呼一声,那带着恶臭味的拖把就塞了嘴里,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他的整张脸,鼻子眼睛嘴巴,全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雷俊猛烈挣扎,但那玩意就像是粘在脸上一样,怎么都躲不开。而且对方的力量出奇的大,他被怼在墙上,完全挣脱不了。
这让他瞬间想起一个人,一个不要命,眼神清澈却招招不留情的人。
“夏轻舟!!!”
“砰”的一声,雷俊被拖把怼在了地上。眼睛都来不及睁开,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眼泪、鼻涕、还有脸上那肮脏的污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那股刻骨铭心的恶臭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让他头晕目眩。
等他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半个影子。
“艹尼玛,呕——”
夏轻舟并没有跑多远,还没有出那栋教学楼就被人逮住了。
商确抱着手倚在门边,玩味地瞧着他。
“跑这么快,怎么?干坏事了。”
不知是因为跑的太急还是做坏事心虚紧张,夏轻舟满头都是汗。但那双黑亮的眼睛依旧清澈。
“是他先惹我。”
他后来特意去给老师解释过,一个伤口一个伤口指给他看,可是老师依旧没有相信,还是要他道歉。
商确忍俊不禁,想想他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觉得好玩。
“不长进。”商确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这就是你的回击方式,那明天呢,你打算一直拿拖把往他脸上怼?”
夏轻舟脸憋的通红,他没想到商确居然真的看见了,还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
想到那个被他翻来覆去折腾的拖把,夏轻舟心里生出一丝羞愧。
“大不了……我再让他打一顿。”
商确冷笑一声,声音低了几分,“蠢蛋。”
夏轻舟见他要走,忙跟上去,“哎你去哪,他都不知道是我,没让他看见,商确你可不能把我卖了。”
夏轻舟还不知道雷俊找他都要找疯了,每个出口都有人盯梢。雷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在校门口堵他。
“对,你那边再多叫点人,老子弄不死他。”
“除了他还能有谁,不卸掉他一条腿,我TM誓不为人。”
“……”
乌云密集,灰暗的天空下了黄豆大小的雨点。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雨幕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雨声渐大,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在车窗上蜿蜒出一道道扭曲的水痕,校外昏黄的路灯和匆匆而过的伞影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小张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呼吸声随着雨刮器左右摆动,唯恐惊扰了后座的人。
“少爷,这雨有点大了,路上滑,我稍微开慢一点。”
按理说这样的小事是不需要禀报的,可他深知这位爷的脾气,生怕惹他不高兴,半路再把他晾下。
商确没应声,只是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侧头望着窗外流光溢彩。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小张全神贯注地避开一个水洼时,商确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你叫什么名字。”
小张手一抖,差点开进坑里,“我……我叫张序,今年二十七岁,少爷放心,我以前是职业赛车手,技术保证嘎嘎好,刀山火海我给您开过去。”
商确轻笑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是嘛,雨天路滑,还是慢点好。”
“是是是,我慢点,少爷放心,你看刚刚那个鬼火少年,完全就没有安全意识,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前面那段路最容易出事故。这些年轻人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商确终于从车窗外收回目光,他的目光落在张序紧绷的后颈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让张序感觉那块皮肤都灼痛起来。
“那你猜猜看,他能不能安安稳稳地活过今天。”
车厢内温暖骤然下降,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雨刮器规律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