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吃什么玩意儿长大的,我走的时候才有这么点儿,现在就这么大一只。”
“不都一样。”
“不一样,那会儿只会抱我的大腿,哪像现在。”
商确扯了扯嘴角,没有出声。
林芊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虽然欣慰,但也难受,她放下筷子,“小确,你跟我去V国吧,有我在那边,怎么着也比在这儿好。”
商确听着她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冷淡的眉眼多了一丝柔和。
“小姨,你觉得我去了V国就能逃的了吗?”
林芊捏着拳头,“那又怎样,他都娶了小老婆还怕没人给他养老吗?小确,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聪明,沉得住气,比我这个小姨强太多,就算没有他你也可以过的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受这些窝囊气……”
商确听得头有点痛,他很想集中注意力在林芊身上,可不知道为什么余光里总有一抹红色在余光里闪现。
“我,”
那一抹红飘上飘下,像一根羽毛刮在他的脸上,让他不得安生。
“我不用,”
商确忍无可忍,往窗外瞧了一眼。
人潮涌动中,一个男生穿着他们学校的校裤,上身套着一件灰扑扑的卫衣在那里发传单。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还背着一面旗。那面旗从商确这个角度看过去很像是插在他头上,风往哪边吹,它就往哪边飘。
而背旗的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不要脸的野人。
他的室友,夏轻舟。
这一幕实在太滑稽了。
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喇叭,一直在播放:「大王叫我来巡山……」然后就是广告词。
声音很小很小,但要是仔细去听,是可以听见的。
“小确,小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商确怔了一下,他收回视线。按了按额头,
“商家的根基在这里,我是不会走的,”
夏轻舟靠着两个馒头在太阳底下站了一天,早饿的眼睛冒光。
他在外面买了点凉菜,去驿站拿了家里给他寄来的快递。好巧不巧,在路上刚好遇到鲁茂,得知商确不在后,两人又一拍即合关在宿舍里焖起了火锅。
“在我床底下,最里面,你在好好找找。”
电话里,萧知夏在鲁茂的安排下去了他的寝室拿酒。
“你床底下臭死了,酒早被你丫臭袜子污染了。”
“怎么会,里面还是好的,洗洗还能喝。”
萧知夏带着那瓶臭烘烘的酒来的时候菜已经下锅了。
他将酒扔给鲁茂,“赶紧拿去洗,用刷子刷。”
鲁茂贱兮兮的闻了一下,“哪臭了,这是人体汗味腌制出来的好酒,市场上还买不到呢。”
“买不到你就喝吧,喝死你。” 夏轻舟也笑着骂了一句。
这是萧知夏第一次来他的宿舍,夏轻舟的宿舍很大,而且很干净,空气里都是淡淡的清香。
和他曾经住的天差地别。
等鲁茂去刷酒的功夫,萧知夏将寝室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你这宿舍不错,阳台比我们大多了。”
“那可不。”夏轻舟有点得意,眉毛高高翘着。“你看这多干净,我一个人住,闻到没,空气都是太阳的香味儿。”
他们之前住的那栋楼阳光不好,晒个衣服都经常晒出霉味儿。
萧知夏坐在他的床上,被子很干爽,床单也不像之前那样皱了吧唧的,确实是有阳光的味道。
“你室友呢,他不回来?”
“大忙人呢,我都没见着他几次,这儿就是我的天下,以后你们常来。”
“来了,”鲁茂开好啤酒从洗手间出来,“杯子呢,快把你刷牙的瓶子拿来。”
“你就自个喝呗,我才不要。”
“啧,不识货。”鲁茂拿着瓶子就要堵到夏轻舟鼻子上,“闻闻看,到底臭不臭,我可是刷了三遍。”
“滚。”夏轻舟躲着他的手,一边往锅里加菜。几人正闹的开心,宿舍门忽然“砰”地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
鲁茂的手僵在了半空,夏轻舟维持着夹菜的动作对上商确那张高深莫测的脸。
宿舍像被人按下暂停键,夏轻舟眼珠子都不敢再转。
商确脸色铁青,阴沉如暗夜的乌云,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夏轻舟被这股压迫感冲击的头眼昏花,张着嘴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鲁茂扯了他一下,夏轻舟才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反应过来。
“你…咳,哈哈,好巧啊!”
商确扯了下嘴角,冷意从眼底漫出来,眸中射出两道杀人的寒光,“哪里巧?”
夏轻舟一噎,很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额,不巧,刚好你回来,我们还没开锅呢,快过来一起吃。”
说着,他扫了一眼鲁茂和萧知夏,在以为商确看不到的视线中疯狂暗示。
但他们似乎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鲁茂抱着自己的锅,战战兢兢地说:“不好意思,夏轻舟非要叫我过来,那个,打扰了。” 他拽着萧知夏的袖子,将门轻轻合上,连一点“吱呀”声都没有。
夏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