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几个人投来了视线,即使成霁没在显眼的位置,这个过分优秀又撘上滕家的后辈也足够引人关注,抛开别的不谈,成霁眉眼清俊,身姿颀长,光站着就很惹眼。
眼下他露出点笑,那种天然的距离感削弱,不少人心思活络,跃跃欲试起来。
试问谁不想撘上滕家呢?
有人走上前,热情招呼了一声:“成霁。”
成霁眉眼一低。
这里看不惯他的不少,现在想巴结他的自然也有,以后会更多,后者即使态度比前者好,姿态放得更低,言语里也透露着豪门的令人厌恶。
成霁把手机往内扣了扣,收敛了笑,礼貌一颔首,没多加理睬。
已经入秋了,天气一天一天冷下去,接下来的几天滕岁柏并没有联系他,成霁并不知该如何和联姻对象接触,只好先搁置着。他最近很忙,托滕家的福,许多企业朝成家抛出橄榄枝,也有些朝成霁所在子公司提出了合作意向,同时总公司的目光都在新合作身上,因此忽视了成霁的小动作,成霁可以继续不动声色加深着自己对于公司的管理。
要打进滕岁柏所在的圈子并不容易,更多人对成家只是观望态度,更愿意相信滕家的联姻只是在拓展势力,他们怎么想的成霁并不在乎,他想将子公司和母公司分割开,想离开成家,这种事情首先需要合作方足以抗衡成家的强大能力,目前来看滕家是最好的掩护。
他的联姻对象保持着默认态度,足够成霁借机做很多事。
对成霁来说,现在的滕家像是一个带来财权的吉祥物,简直是甲方中的甲方,他必然要维护好。他对滕岁柏了解很少,也无处可以接触或是了解,毕竟滕岁柏这种身份,各种爱好和信息都是珍贵的资源,但成霁要比成家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又优势得多,他有滕岁柏的好友,可以通过朋友圈试图窥探出自己这位联姻对象的喜好。
了解了对方的喜好,以此建立话题,他之前也常常这么做。可滕岁柏的朋友圈大多是旅游,完全瞧不出什么偏好,回国后前后更是完全不发朋友圈,如果非要说什么偏爱,可能就是爱自由?
滕岁柏的朋友圈透露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就算只是看照片也能被感染到。
成霁也查到了照片的事情,结果不出他所料,是成家某一个小辈递出去的消息,许是想取代成霁联姻,也可能是单纯看不惯成霁,又或是别的什么,对方怎么想并不值得成霁上心,他要做的只是顺手收拾了对方,也算给其他蠢蠢欲动的一点震慑。
照片不是作假,是他前段时间的某个酒会合作商推来的人,他就让人敬了杯酒便把人打发了去,只有那么几秒,没想到被拍下来。
那时成霁并不知道要和滕家联姻,那位合作商重要,送来的人长得也不错,只是卖个面子,又不做什么,对成霁来说不算什么,如果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将和滕家联姻,必然会更谨慎一点。
豪门联姻看重面子,他应该和滕岁柏说说。
等事情解决干净,成霁挑了个不算打扰的时间打开了滕岁柏的对话框,面对滕岁柏的说辞自然美化了不少,成霁斟酌了许久才把消息发出去,放下手机的时候只觉得累。
他不知道滕岁柏现在在做什么,滕家人的行踪不是他能探查的,他也没指望滕岁柏回什么,正准备关上手机,滕岁柏的消息就弹进来:“嗯嗯。”
可能是觉得一句不够,滕岁柏很快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相信成先生的。”
成霁看着这句话,不由又想起小年轻笑眯眯说让他们统一口供的时候,当时的滕岁柏也展现出了十足尊重和信任。
滕岁柏确实很好看,一眼看着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他似乎真的对成霁没有什么敌意,面对这种场面,成霁大概会立刻做出补救措施,可滕岁柏不同——滕岁柏当初轻轻松松把事情揭过去,如今也一味地嗯嗯,好像成霁说什么他都会信。
成家到底有什么事滕家可以图谋的,连滕家的少爷都要放低姿态。
成霁在成家呆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富家少爷,成家的、或是其他有合作关系的家族的,也许是成家风水不行,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没有一个人像滕岁柏一样。
滕岁柏回了他,他自然不能晾着人家,成霁把事情的解决和滕岁柏交代了,末了又道:“这件事能闹这么大,说到底也是成家的问题,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等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吧。”
滕家少爷肯定见惯了献媚的手段,成霁索性大方一些,左右他要借助滕家的人脉,总要和滕岁柏套套近乎。他不觉得滕岁柏会答应,就算答应,也不一定会放在心上。
他成霁算什么,不值得滕岁柏上心,但是姿态总要摆出来。
做生意么,抓住机会争取一下是必然的,滕岁柏拒绝也无所谓,成霁在心中构思了接下来的措辞,隔了几秒,手机响了响,对面人回道:“好呀好呀。”
……怎么?
这些日子合作方总旁敲侧击打听成霁和滕岁柏的关系,成霁不动声色地圆过去,和聪明人周旋很累,十分的话只说三分,互相试探,彼此打太极。不过不怪别人试探,和滕家的联姻,成霁现在都觉得不合理。
可真到了当事人这里,当事人却毫无任何锋芒,随和又亲近,成霁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滕岁柏,这种富家少爷不应该是骄矜自负,再不济也应该表达出一点不满。
滕岁柏想要什么?
-
成霁处理了成家小辈的事情成家本家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涉及到滕家,长辈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了成霁的处置。成家没意见,滕岁柏也没意见,到头来唯一有意见的就是成父了,专程给成霁打过去一个电话,一副说教口吻:“你这样处置未免太心急,岂不是让滕家看笑话,他们要怎么想?”
成霁:“……”
他竭力平缓了耐心,闭眼却全是成父说教口吻的嘴脸,男人总是端着些所谓豪门的架子,说话速度总是很慢,像说句话就是对别人的恩赐似的,年少时候的成霁不耐烦,如今就更不耐烦了。
“我不处置滕家就不知道了吗?”成霁语气淡淡,“总要给滕家做出点表示吧。”
成父没说什么,成霁也冷淡地和对方僵持。成父自己作为不多,在成家不算显眼,更况且既然成父当初扼杀照片事件,如今跑过来和他谈什么存在感。
成霁没什么情绪,他对成父早就没什么情绪了,也不想和对方呛话来浪费时间,只道:“他们看不惯我和滕岁柏联姻,他们也想和滕家联姻。”
成父抓住了呵斥的机会,语调仍是刚刚的做派,显得不赞同:“你怎么直呼人家的名字,多不礼貌,我教过你,在滕家不能像在家一样。”
“父亲。”成霁打断,“您这样关心,不会也想去联姻吧?”
成父一噎:“你!”
中年男人竭力维持着姿态:“你真以为搭上滕家,谈成几个合作就可以反天了吗?怎么和我说话?成霁,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他……
如果没有他。
少年时候的恨意似乎又回到了胸膛,成霁原本以为自己的感情已经淡去了,可成父这种人怎么配好过?
或许有了滕家的帮助,成父真的可以颐养天年了。
“我自然知道父亲不是。”成霁最后一丝耐心告罄,冷声警告,“您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您不必太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