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霁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
他收起照片,顺着对方道:“承蒙滕先生信任了。”
滕岁柏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成霁面上微笑,内心一片冷淡,他真想看看,所谓的资金紧缺时期到底是谁这么坐不住,要跑滕家给他惹麻烦。
至于滕岁柏,成霁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主动放弃到手的利益可不是商人家会做出的事,不知道是真的不太聪明还是因为滕岁是被绑来联姻的,对这些事情也无所谓,巴不得他主动犯错,
到底是什么能让滕家少爷主动联姻?
涉及到秘密的事,成霁知道自己必然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既然滕岁柏没开口,这个话题多说也无益,成霁主动转移了话题:“滕先生对这次订婚有什么要求吗?”
滕岁柏先应了一声,几秒后答非所问:“不用这样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成霁卡了一下,突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是自己的未婚夫,而不是什么合作伙伴。在这场联姻中成家接受的好处更多,加上怀有自己的心思,成霁没想反驳自己这位未婚夫,莞尔客气道:“好。”
他略微一顿,叫了一声:“滕岁柏。”
滕少爷眼睛一亮,笑意更甚,满是年轻人的朝气。
成霁只比滕岁柏大四岁,但他在成家举步维艰,自然不会有这样的朝气,他平时严肃,也不会有人跑到他面前笑,因此有些恍惚——滕家小少爷似乎有点可爱。
滕岁柏抬起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放下:“订婚仪式我挺满意的,主要还是要看看成先生的意思。”
成霁瞧着对方。
滕岁柏让他直呼其名,自己却一口一个成先生?
按照成霁得到的信息,滕岁柏一直在国外,此刻也应该在国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回国,但成霁觉得滕岁柏大概连策划师都没见过。
成霁面色不动,心中猜测着滕岁柏对这场联姻的态度。在成家多年让他熟练掌握察言观色,既然滕岁柏都没什么意见,成霁自然也没有,他和滕岁柏从未见过,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基础,所谓订婚仪式不过是走个过场。
平心而论,这场订婚仪式策划得不错,成霁和策划师交接过几次,详细看过策划方案,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典礼设计师是个年轻的女士,极度爱好浪漫的,拉着成霁说了不少灵感,详细询问了几次成霁的意见。
一场联姻,最认真的恐怕就是她了。
成霁应了一声:“我也觉得好。”
对滕岁柏和应对一个甲方没什么区别,按照这个标准,滕岁柏还是个脾气很好的甲方。
还没聊几句,不远处有人喊道:“柏哥!”
成霁看了一眼过去,应该是和滕岁柏的好友,来之前他稍微了解过滕岁柏的关系网,这几个人应该是他的朋友,也是富家继承人。豪门相互联系,几个关系好的小辈就算出现在对方家宴很正常。
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又礼貌地没靠太近,滕岁柏应了一声,下意识转头看向成霁。
这种眼神下,成霁微微颔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有些懊恼,又带上笑,故作无事地提醒:“他们在叫你。”
“嗯……”滕岁柏微微一抿嘴,眼睛仍旧亮晶晶的,“我去看看。”
成霁没所谓,微笑着看滕岁柏离开
。身边空了,徐助理上前一步:“老板。”
成霁收敛了笑意,神色有些天然的淡漠,而后微微低下视线,将照片递过去:“查。”
纸质的信息并不如电子版好查,但既然做过,总会留下痕迹,徐助理接过照片:“好的,老板。”
徐助理是成霁一手提拔的,是他的心腹,能力又强,交给徐助理查成霁很放心。
徐助理低声汇报:“刚刚老宅那边来问这边情况怎么样。”
成霁颔首:“知道了。”
又冷笑一声,嘲讽道:“交易不是他们擅长的吗,跑来问我做什么?”
他随意地扫视一圈,滕家家大业大,一个家宴尽显豪奢,周围人推杯换盏,互相吹捧,这种氛围看着就让人心生厌烦。成霁的目光略了一秒,滕岁柏正和三五个小年轻说着什么,不知谁叫了他一声,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仅此一秒而已。
“随便应付几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