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欢站在门口什么也看不见,心里顿时生出忐忑。
下一秒,一只手在她身侧探入把灯打开,房间陡然亮了起来。
“有事叫我。”
声音贴得有些近,谢予欢下意识朝身旁看去,向承临低着头站在她身后。
她有些不自在,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同时低声问道:“他应该不会打我吧?”
向承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
几秒过后,他才道:“你不会受到伤害。”
谢予欢无奈地轻泄口气,“好吧。”
说完,她走进去。
房间很大,谢予欢走了好几步才到里面。
向崇严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定定地看着前方,像是个被摆放的玩具,被迫对墙反思。
不知怎的,她想起向崇严刚被送来安城的时候,说不喜欢安城,整天闹着要回海市,后来两人渐渐熟了起来,他时常和自己提起他在海市的家,房间很大有很多他喜欢的玩具。
酒味钻进鼻尖,谢予欢思绪回拢,这才注意到他脚边散乱一地的是酒瓶。
“你来了。”
向崇严的声音有些嘶哑,却也不像之前那样情绪激动。
接着他动了动,只不过是低下头没有看过来。
进来之前,谢予欢就已经做好和他再次吵架的准备,但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了,向崇严又换了一个人。
她平静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可以。”
“你是不是早就和温祁颂在一起了?”
“没有。”
谢予欢回答得干脆,向崇严转过头来,对她说的话存疑。
谢予欢淡淡道:“我没有骗你,下一个问题。”
“那天那顿饭你是不是故意约的我,是为了告诉我……”向崇严把头转了回来,“告诉我关于她的事,为什么?”
谢予欢直接承认道:“我是故意的,因为她威胁我离开你,不然就要毁了我的工作。”
“所以你是勉强跟我吃那顿饭的?”
“我的耐心有限,你确定要把问题放在这种事情上面吗?”
“是不是他让你骗我的?”
同样的问题,只不过这次不是喊声刺进耳膜,但足以让谢予欢眉间蹙起。
“没有,是我的主意,跟他没有关系。”
“为什么?”
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向崇严的力气,他嘴唇颤抖着,内心闪过的想法,让他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恨我?”
谢予欢半垂下眼,不知想到什么,嘴角露出抹释然的笑,实话实说道:“有一点。”
“为什么?”
向崇严的问题几乎与她的话同时落地。
“予欢你有点伤我的心了。”他的的脸上泛起抹苦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跟我说你恨我?”
谢予欢本不想与他多作争辩,但听到他提及十几年的感情时,又忍不住开口。
“你为什么总是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不知道?准确来说,你总是装作不知道。”
“我问过你这么多遍,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跟我说,我会帮你我会原谅,可是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语气越说越重,甚至有了朝他生气的意思,谢予欢意识过来,咬住下唇深呼吸压下发酸的情绪。
“你想利用我,达到我的目的。你和她打了赌,把我当做赌注。我把他们对我说的话告诉你,你跟我说他们不是故意的。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向崇严张了张嘴,苍白道:“我只是——”
“我不想听了。”谢予欢打断他,说:“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了。”
他静默许久。
“对不起。”
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可是谢予欢已经不敢去赌,后退半步没有回答。
向崇严看着她对自己防备,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低下眼,喃喃道:“你别怕。”
谢予欢没接他的话,挑了个离他远的地方坐下,故意冷冷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道歉。”向崇严迟疑片刻,“不管你信不信,那不是我的本意。”
她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心里却有了个想法。
他也像自己一样。
不过一瞬,她又把冒出的犹豫按下。
可那又怎样?
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他们之间应该什么都不剩,才是最好的。
向崇严在一边继续自顾自地说:“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对你很不好,醒来之后里面的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天对她说完话后,满心的愤怒渐渐散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害怕和懊悔。
他停不下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在前几天被带回来后,大哥给他找了医生,什么也查不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我很抱歉,你可不可以——”
“向崇严,对不起,我不应该耍你。”
谢予欢打断了他的话。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计较了,我们就此别过吧,不要再这样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都能消失在眼前,向崇严想挽救,站起来的瞬间又停在了原地。
他定在那里许久,问:“我们不可以做回朋友吗?”
谢予欢看着他没说话。
向崇严有了答案,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那样做。”
他半低着头,压下喉间的酸涩,还是问出那个他想知道的问题。
“他很好吗?”
“嗯。”
“你是不是喜欢他?”
“是。”
她的回答掷地有声。
向崇严沉默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谢予欢起身就向门外走去。
“那年是他递的棍子,也是他报的警。”
向崇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生生把她留在了原地。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第一时间赶过来。”
谢予欢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你,肯把事情告诉我。”
话音落下,向崇严望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