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老师。”
“以后是。”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那你快点当老师。”
林晨坐在门槛上,听着她们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佩,攥在手心。温热的。他把玉佩塞回领口。
下午,熙熙帮母亲剥豆子。豆子是林晨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掺在自家豆子里,看不出来。念念蹲在旁边,把豆子一颗一颗排成一排。
“姐,你在学校上啥课?”
“语文、算术。”
“语文是啥?”
“就是认字、读书。”
“那算术呢?”
“算数。”
念念拿起一颗豆子:“这是一。”
又拿一颗:“这是二。”
又拿一颗:“这是三。”
她把三颗豆子排成一排,又加了第四颗、第五颗。
“姐,五加五等于十。”
熙熙笑了:“谁教你的?”
“哥。”
林晨在门槛上听见了,没回头。
太阳西斜了。
熙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豆壳。
“妈,我该走了。天黑前要到学校。”
母亲正在切菜,手上的刀停了一下。
念念拉住熙熙的手:“姐,你别走。”
“明天上课。”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
念念伸出五根手指,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走吧。”她说,声音不大。
熙熙蹲下来,抱住她。
“念念,姐周末就回来。”
“嗯。”
“你听话。”
“嗯。”
熙熙松开她,站起来,背上书包。母亲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红薯。
“带着,饿了吃。”
熙熙接过布包,装进书包里。
“妈,我走了。”
母亲没说话,站在灶房门口。
熙熙又看了念念一眼。念念蹲在地上,没看她,低着头,拿小棍子在地上画。
熙熙转过身,走了。
念念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画了一排。她没抬头,但耳朵听着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她放下小棍子,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路上空荡荡的。
“念念。”林晨走过来。
“哥。”
“嗯。”
“姐周末回来。”
“嗯。”
“五天。”
“嗯。”
念念蹲下来,拿起小棍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这是念念。”她说。
然后在大圈里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这是姐。姐在念念心里。”
林晨蹲下来,看着她。
她画得很认真,小棍子在地上磨得秃了,又换了一根。
“念念。”
“嗯。”
“你是不是想姐了?”
念念没回答,低着头继续画。
画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看着地上那些圈。
“哥,你说姐在学校,会不会想我?”
“会。”
念念点点头,把棍子放下,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那我也等她。”
她走进灶房,帮母亲添柴。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她没哭,但眼睛红红的。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
念念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那本熙熙写的字,一页一页地翻。她一个字也不认识,但她看得很认真。
“念念,睡了。”母亲吹了灯。
念念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
黑暗中,她睁着眼。
“妈。”
“嗯。”
“姐周末回来。”
“嗯。”
“五天。”
“嗯。”
念念翻了个身,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着那个本子。
本子硬硬的,凉丝丝的。
她闭上眼。
梦里,熙熙回来了。穿着那件蓝褂子,背着书包,站在院门口,朝她笑。
念念跑过去,喊了一声“姐”。
然后醒了。
窗纸发白。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