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不信邪,摇了摇瓶身,再倒。
还真没有。
将瓶子收好,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闻祈笙还有没有。
半夜无人,闻祈笙的房间离她不远,巫羲决定去看看人睡了没,反正现在也没事干,睡也睡不着。
和她想的一样,廊道无人,静悄悄的。她压低脚步声,从廊道的窗外翻出,外面正下着雨,巫羲刚出来就淋了个半湿。
“……呵”
她被自己蠢笑了。
踩着屋檐临近闻祈笙的客房,见到里面没有亮光时,她已经开始后悔出来这一趟了。但后悔归后悔,回去是不可能的,绝不能让自己白白淋湿这一趟。
悄悄打开半掩的窗,探头进去,轻声落地,往床边走了几步。她突然想道:我这是做什么?三更半夜不请自来,跟盗窃有什么区别?
古有云,行事磊落,乃君子之风。
她暗暗指责自己,又翻出窗户,将窗台掩上,轻轻顺着原来的路回去了。
刚回到自己的客房,折腾好一会,似乎有些困了。
这一趟,似乎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回来能睡得着了。她草草褪下外衣,里衣没湿多少,凑合能穿,头发半湿,草草用布巾擦了几下,还能凑合,索性不管了,上床倒头就睡。
翌日,巫羲没能起来,头昏脑胀眼花,似乎有点热。实在难受,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生病了。
她暗骂,叫你折腾,活该。
撑着神智起来喝了口水,又回到床上,闭着眼硬熬着。
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巫羲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那人还上手扒拉她,想把她喊醒,她不耐烦,伸手拍开,嘴里嘟哝道:“别扰,我要睡觉。”
那人的嗓音清楚的响在耳边,声音低沉,他说:“起来吃了药再睡。”
是闻祈笙的声音。
巫羲挣扎着睁开眼,果然看见闻祈笙坐在床沿,正看着她,手中端着一碗棕色的药水。
众所周知,梦里的食物是没有味道的。巫羲深知这一点,拿过来一口就准备闷了。刚一入口,中药味的苦涩首先在舌尖上蔓延,然后夹带着一些难以描述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
这下巫羲彻底醒了过来,皱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手中的药。她有点喝不下去了,转头看向闻祈笙。
闻祈笙催促她,“不是要睡觉?喝了就能睡。”
她问:“……可以兑水喝吗?”
闻祈笙气笑了,看着她,语气难得强硬,“不能。”
他往屏风上看了一眼,那里挂着巫羲褪下的外衣,说道:“衣服湿成这样,昨晚去哪了?做贼去了?”
巫羲正在努力咽下最后一口汤药,闻言呛了一下。
“咳咳咳。”
她努力拍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闻祈笙帮她拍背。缓过来之后,她倒下去,重新闭眼,又想起闻祈笙刚才的问题,忍着虚弱和困意答道:“我去……当君子了。”
闻祈笙笑了一下,只当她在胡言乱语,“快睡吧,等会我叫你,记得要起来。”
她浑浑噩噩的应道:“起来做什么?”
“喝粥,吃药。”
一听到吃药,巫羲不说话了,任由困意席卷,最后她挣扎说道:“要兑糖水喝。”
闻祈笙好像笑了一下,隐隐约约说了什么,巫羲没听清。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有点不知天昏地暗的意思了,也是这个时候,听见闻祈笙在叫她。
“巫羲。”
他的声音好听,巫羲闭着眼,故意不醒。
闻祈笙继续叫她的名字,隔一会就叫一声,大有她不醒就不罢休的架势。
他见巫羲没反应,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不是说我叫你你就醒来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额头贴上了一只温热的手,闻祈笙在试探她的体温。再装下去可能要露馅,巫羲立马睁开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
闻祈笙垂眸看着她,抿了抿唇,说道:“我以为你要继续装很久。”
嗯?
原来早就发现了。
巫羲继续嘴硬,“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接过闻祈笙递过来的碗,三两下喝完了粥,又自觉端起旁边的汤药,有点熟练的一口闷下去。
闻祈笙接过空碗,不知从哪里拿了一颗蜜饯递过来,“你说要的糖。”
“?”巫羲笑了,“我明明说的是兑糖水喝,你怎么不兑?”
“那你吃不吃?”
巫羲低头张嘴咬住,叼过来,“当然吃。”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眼睛,揪住闻祈笙要离开的衣角,闻祈笙垂头问道:“做什么,我去放个碗。”
巫羲也不急于此时,只得松开他。等他拿放了碗回来坐在床沿,巫羲往他那里靠了靠,闻祈笙坐着没动,任由她靠得越来越近,半晌,才低着声问道:“做什么?”
巫羲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问道:“你看看我的眼睛,有没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