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燕卿看到了，也跟着扯扯嘴角。一边像夜市街的老板，一一摆出她精心挑选的小吃，接着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烤冷面，还有烤猪蹄，鸡架，全是这边的特色小吃。”

贺瑜瞥一眼，没反应，一闪而过的笑意犹如雪花霎那间融于地面，分不清哪一片是她的样子，但一定是最干净的那一片。

宋燕卿打开透明盒子，屋内顿时香气四溢，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味，她们被烟火气包裹着，宋燕卿俯身闻了闻，又问贺瑜：“真的不吃吗？”生怕她闻不到，竟然硬生生地端到她的面前。

“不吃。”语气像生气难哄。

她看着宋燕卿笑个没停，以至于她也想笑，因为她而笑。

“那我自己吃。”宋燕卿夹了一块烤冷面。

因为贺莯卿的缘故，贺瑜多年没吃过夜宵。相比垂延欲滴的小吃，她更好奇宋燕卿如何说服倔强专业的前台小姐，还给了她的房间号。

“你是用什么方法找到我的？”

宋燕卿抿嘴笑着，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以问客房打扫的阿姨，她们没有那么难搞定，当地人很热情，多聊几句，她们都会说的。”

“就这样？”出人意料，贺瑜完全没想到，她怎么会想得到，她懵懂了而已。

“对啊。昨天我就发现这酒店除了我和其他同事，没有其他客人，所以很好找。”

宋燕卿独享着桌上的小吃，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贺瑜则在她的身后佯装忙工作，电脑的反射的光照在脸上一下白色，一下蓝色，指尖胡乱的敲击着键盘，几分钟后满屏乱码字。她不知道宋燕卿是故意来吃夜宵的，还是另有其他意思。

就这样静默的闻着香味，听着杂乱的键盘声。宋燕卿享用片刻，突然打断了她的工作，转过头，满心欢喜问她：“你是看到纸条才来找我的吧？”

她不知道纸条的存在。

贺瑜躲在屏幕后颦眉，她压根没见过纸条，工作语气说：“我跟徐佳一起来的，我们明天要参加一场活动。”

宋燕卿心底凉透，却还是逮着机会发挥自己的余热：“那我明天送你们过去，天气很冷的。”

酒店往返40公里，车程遥远，贺瑜担心宋燕卿一来一回会耽误上班，转口拒绝，“谢谢，不用，我们有司机。”

她又补充一句：“你也没有车。”

宋燕卿迅速掏出钥匙，语速飞快：“我有公司的车，我可以送你过去。”

“公私不分。”

“好吧。” 宋燕卿犹豫不定，但还是说出口，“我给你留了纸条，我以为你是为我而来的。”

贺瑜敲击着空格键的手指顿了顿，变得有了节奏，嗒——嗒——像老式电报机，又像屋檐落下的水滴，随之而来的是心跳加速，她专注着屏幕，不露神色的说：“我是因为工作。”

为什么她又像个哑巴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宋燕卿急切追问，露出留恋神色。

“后天，也许明天。”其实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再问下去，她快撑不下去了，水漫金山了。

宋燕卿失落的抿嘴：“这么快，我还想着……”随手打包了桌上的残余，“明天我早上九点出门上班。”

“好，那你早点睡觉。”贺瑜说。

宋燕卿不甘心：“你没有什么想说的？比如问我住在哪个房间？”

贺瑜摇摇头。她是想知道，可宋燕卿知道她住在哪了，知道的意义不大。

宋燕卿低着眉，死死攥着手中的袋子： “那我走了，明天我过来，你会在这吧。”

贺瑜皱眉，看着宋燕卿停住的背影。她不知道要遵从内心，还是算了吧。

聊天应该也没什么吧。她这样说服自己。

宋燕卿见身后没声音，便转头看向她，怕对方会错她的意思，“我是说就像今晚这样聊天。”

“可以。”她指着宋燕卿拎着的垃圾，“但是不能再吃夜宵。”

宋燕卿纳闷：“为什么？”

贺瑜：“不健康。”

宋燕卿凝着贺瑜，偏要追问到底，窃喜道：“你关心我吗？”

“……”

贺瑜一如既往的不置可否，但又允许对方胡思乱想。

“我就知道你关心我，其实我也不爱吃。”

宋燕卿三步一回头，临走的脚步停在了门边，突然，她转过头含情脉脉问贺瑜：“今天你在想什么？”

“工作。”